朱元璋重上早朝,群臣并不算意外,毕竟他之前就向外透露过,只需修养一个月。
不过,朱元璋精神奕奕的样子还是让多数大臣安下心来,也让少数人收起了不该有的小心思。
早朝结束后,朱元璋如往常一样在奉天殿西偏殿批阅奏本。
中间,他传口谕叫来了一位当值的亲军将官,让其拿上写好的手谕,道:「去凤阳将燕王朱棣召回京城。」
听到这话,不论是这名将官略感惊讶,却不敢多想,当即领旨去办。
朱元璋则看向凤阳方向,微眯着眼思考起来。
一个月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他忘记第二次义军群聊中的内容。只是先前受「摆烂」状态影响,不想去分析、推测某些事。
如今他既没了「摆烂」状态,某些事当然要好好分析一番。
『杀侄篡位,却又能开创永乐盛世。』
『这皇帝倒是做的不算差,可子孙后代又不行了,竟出些乱七八糟的皇帝!』
『老四啊老四,咱到底该怎么安排你?』
朱元璋最初得知朱棣「杀侄篡位」时,确实心生杀意——朱棣是他儿子不错,可他的儿子却不止朱棣一个。况且,在他心目中,大明江山比一个儿子的命更重要!
帝位传给嫡长一脉,以免大明皇室像李唐那般为争夺皇位屡屡内乱,是朱元璋为大明江山国祚绵长定下的根本之策,自然不想被人破坏。
可知道朱棣篡位后开创了「永乐盛世」,朱元璋心里对朱棣那点若有若无的杀意便散去了。
况且,他如今思及「朱棣杀侄篡位」之事,又从里面推测出了一些别的事。
『咱若是传位给标儿那尚未出世的第二子,必然会为他排除诸多有碍其掌权之辈,绝不会让他即位后被权臣操控。』
『另外,咱虽计划让藩王镇守边塞,却不会给予太多兵权——毕竟前汉、西晋都有宗藩乱国之事,咱不可能不防范。』
『若是这般情况下,标儿这第二子竟能让人在紫禁城阴谋烧起一场大火,还葬身火海,又让老四在事后顺利即位,未免无能了些。』
『可惜,标儿这第二子都未出世,更别说观其秉性了。』
『若将来雄英、标儿还是没能逃脱原本病亡之命,标儿第二个儿子又不堪造就,那这大明皇位···』
想到最后,朱元璋不愿想下去了。
『雄英、标儿,还有妹子。』朱元璋再次攥紧了手,「咱既然知道了,就一定要为你们逆天改命!」
···
凤阳离京城不远。
两日后朱棣就回来了。
他想着是被朱元璋临时召回的,以为有什么急事,因此都没回燕王府,便风尘仆仆地入了宫。
「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
「谢父皇!」
当朱棣擡起头后,朱元璋仔细打量这个方才十八岁的儿子。只见他比之前黑了、瘦了,显然在凤阳并未贪图享受,而是确确实实去军中、民间磨砺了,满意的同时,也生出几分作为父亲的疼惜。
但朱元璋并未表露这种情绪,而是淡淡地问:「老四,说说吧,在凤阳这一个月你有何感受?又学到了些什么?」
这时的朱棣还年轻,城府也不深,闻言略微兴奋地拱手道:「回父皇,儿臣与二哥、三哥依您的安排,平日里多在军中与将士们一起操练,闲时则到田间地头了解农事。」
「以前儿臣在宫里读书练武时觉得辛苦,可去了凤阳军营中,才知那点苦跟将士们在军营所受之苦比根本不算什么,跟当年将士们追随父皇创建大明时所受之苦比,就更算不了什么了。」
「不过儿臣倒是挺喜欢军营的,将士们直爽,有甚说甚。儿臣每日随他们在营中摸爬滚打、练习弓马刀枪,习惯之后不仅不觉得苦,反而乐在其中···」
朱棣越说越兴奋,朱元璋却越听越皱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