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听完朱元璋的话人都傻了。
在凤阳种地三年?这岂不是如同流放?
他不就是在凤阳时没怎么去了解农事和民间疾苦么,怎么也不至于遭如此重罚吧?
回过神后,朱棣便想为自己开脱。
「父皇!」急切间他忍不住道,「儿臣好歹还去过田间地头,与凤阳的百姓聊过几次,二哥、三哥却是一次都没去,甚至二哥连军营都很少来。」
「二哥、三哥都无事,父皇为何偏偏如此惩罚儿臣?!」
朱元璋让朱樉、朱㭎、朱棣三人去凤阳磨砺的旨意是春节后下达的,而在此后,他便受「摆烂」负面状态影响,还真没派人调查过三人在凤阳的作为。
至于底下人,都认为朱元璋将三人调去凤阳磨砺不过是说说而已,自然也不会将三人的作为上报——若真有人上报了,说不得会被朱元璋认为是有意挑拨其父子关系。
所以,朱樉、朱㭎、朱棣在凤阳这头一个月怎么过的,朱元璋此前还真不知道。
此时听了,才知朱樉、朱㭎还不如朱棣,自是心中恼怒。
他板起脸道:「谁说他们无事了?你们三个都要给咱在凤阳种三年地!种不好地别想离开!」
朱棣又傻了。
他想拿朱樉、朱㭎当挡箭牌没成功,反而将两人也拉下水了?
『这要是二哥、三哥知道了不得找我拼命?』
念及此处,朱棣使劲儿地动起脑子来,终于又想到了一个劝说之法。
「父皇,妙云前不久诊出了喜脉,她有孕在身,实不能与儿臣一起在凤阳种田受苦。还请您看在未出世的孩子份儿上,对儿臣从轻发落!」
徐妙云诊出身孕的事,朱元璋之前处于「摆烂」状态时听人禀报过,但方才确实忘了。
不过,朱棣不提孩子还好,一提他的孩子,就让朱元璋想起了历史上大明那些乱七八糟的皇帝,顿时怒火又盛几分。
他微微弯腰道:「老四,擡起头来。」
朱棣擡起头,面带恳求,却见朱元璋目光如刀。
「告诉咱,当农夫种地对你来讲就这么可怕吗?」朱元璋问。
朱棣道,「儿臣并非怕种地,只是···」
「只是什么?」
「父皇,三年太久了。」朱棣擡着头道,「儿臣知父皇过几年便要再次北伐残元,儿臣希望到时候能领兵参与,因此希望早日到北平就藩,多了解北疆军情。」
朱元璋绕着朱棣走动。
「你想替咱分忧,咱很高兴。但咱更希望,你作为一个藩王,不止能领兵打仗,也能知耕作之艰、百姓之苦。唯有如此,你们就藩之后才不会依仗亲王身份,欺压地方百姓。」
「所以,这地你们是非去种不可,最少三年——若连地都种不好,便不要想就藩的事了,一直呆在凤阳当个农户吧。」
「至于徐氏,可让她在京城燕王府养胎、待产,准你每两月回京看望她一次。」
听朱元璋连徐妙云都安排好了,朱棣便知事情已无可挽回,这凤阳的地他是种定了。
如果继续为此事争辩,只怕会让朱元璋更加恼怒,进而惹来更多的惩罚。
念及此处,朱棣深吸了口气,抱拳道:「儿臣领旨!」
朱元璋将朱棣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道:「行了,去看望下你母后吧。」
「是。」
朱棣应声退出了西偏殿。
三日后,朱元璋直接下发了一道圣旨,将让朱樉、朱㭎、朱棣在凤阳种地三年的事以旨意的方式定了下来,并言明,凡今后大明亲王就藩,皆需先在凤阳耕种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