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看了娄敬一眼,便收回目光,道:「我昔日刺杀始皇帝,一为复国雠,二为反对始皇之暴政。」
「然秦法并非都是暴政,始皇帝一统天下如今看来也并未错。另外,昔日我是韩国遗民,今日则是大汉留侯。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有何奇怪?」
娄敬如今其实也是支持天下一统的,否则不会投效刘邦,而是去辅佐某个异姓王了。
见先前之语没能驳倒张良,他便换个辩驳方向,道:「兵战凶危,大国动兵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为增一时岁入兴无义之战征伐小国,但有差错便得不偿失!」
谁知张良这回不仅不反驳,反而捋须点头,「这点建信侯说的确实没错,兵战凶危,当慎之又慎。」
「故而我方才所言增加岁入之法,须得有良将、精兵,且熟悉周边小国内情,才适合用。」
这一番言语,直接让娄敬无话可说了。
刘邦见状便道:「你们的想法我都知道了——后面你们谁若再想到好的提议,还可再来告诉我。若真是妙法,我不吝奖赏。」
「好了,此番议事便到此为止吧。对了,诸卿谁愿意与我对弈几局?」
一听这话,四人顿时头皮发麻。
陈平率先起身道,「陛下,臣忽觉肚痛,实不能奉陪。」
萧何则道:「臣忽然记起还有一桩紧急公务需要处理。」
张良亦道,「陛下,臣身体抱恙,不宜久坐久思,必需回府吃药。」
「臣···」娄敬一时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额头见汗,只好生硬地道:「陛下,臣也肚痛。」
说完,几人便纷纷退出了前殿。
刘邦很无语。
他虽特别想下棋,却也不好强留四人。萧何、张良就不说了,陈平、娄敬万一真的肚痛呢?难不成让他们拉在长乐宫?
不得已,刘邦将目光落在了殿内几个寺人身上。
其中几个「老人」都低着头动也不动,生怕被选中,表现得仿佛木塑。
唯有一名近两日才选进来的年轻寺人触碰到了他的目光,微微躬身低头。
刘邦仔细打量了一番,才注意到这年轻寺人颇为俊俏耐看。
于是将其招至身旁,问:「你叫什么?」
寺人恭敬答道:「回陛下,仆名藉儒。」
「可会六博?」
「会一些。」
刘邦听了很高兴,拉着藉儒的手,示意其坐下,「来,陪我对弈几局。对了,先把那个兜鍪戴上。」
藉儒戴上兜鍪,神色中带着忐忑。
他其实也听闻过刘邦棋品差,输红了眼甚至会拎棋盘砸人。但他想着,自己六博棋艺那么差,不可能赢刘邦。既不可能赢,自然也不会被砸。
不过戴上兜鍪后,他还是担心起来。
六博输赢跟运气也有颇大关联,万一今日刘邦运气很差呢?
···
···
大明。
四月下旬,凤阳皇陵竣工,朱元璋不满儒臣所写粉饰其祖宗及出身的碑文,遂亲自撰写《皇陵碑文》,详述早年苦难经历,警示后世子孙。
五月,一部胡骑犯陕西三岔口,守边明军将之击败,缴获大量牛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