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是初秋,葡萄架也泛着枯黄的死气,苏思绵和华盛尤默契的一言不发,静静的感受这份寂静。
华盛尤以前的性子十分活泼,且要强,是思绵童年的小太阳。
六岁那年,思绵的父亲因为欠了高利贷,被追债的逼得上吊自尽,留下她和陈晓梅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直到陈晓梅把她丢在了燕城的大街上,任她自生自灭。
晚上的燕城就像一个无情的冰窖,把小小的她冻得无处可藏,她痴痴的站在路边,相信自己的母亲一定还会回来找她。
可最终只等来一场来势汹汹的肠胃炎,幸好她命好,遇到了老华总,把她带回了家,还给她治病,她才活了下去。
思绵从小和华盛尤一起长大。刚来华家那段时间,她总是一个人静静的待着,不哭不闹,却也不说话。
华盛尤为了逗她开心,总会把葡萄架上的藤蔓拔下来,缠在自己身上,扮演人猿泰山,为此没少挨老华总骂。
而小时候在华家的饭桌上,也永远属他的话最多。
可自从那件事情以后,他好像一夜之间从耀眼的少年,长成秋季的枯木,不爱说话,也不再爱笑。
“那天晚上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不知过了多久,华盛尤淡淡的开口。
思绵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晚和顾承修重逢时,他跟嘉联的陈总动手的事情。
“怎么会,我知道阿盛是为了维护
我。”
苏思绵强撑着笑颜,如果是以前的华盛尤,苏思绵会百分之百认定是他没事找事,可而今的阿盛,不会去随意招惹别人。
华盛尤勾了勾唇,好像是苦笑,随即,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这样的静谧在他们之间司空见惯,反倒是你来我往的聊天,倒是鲜少发生。
“嘉联的收购计划张董亲自来老宅问过我,我同意了。”
华盛尤没来由的说了句话,好像只是随意的一句闲谈,却叫思绵手心紧了紧。
“为什么?”思绵隐忍着心里的怒气,克制自己的语气。
“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夫。”华盛尤转过轮椅,静静的凝视着思绵:“这些年,你为华家做的太多了,自从爸爸出事后,我的腿也废了,你就把华盛当做自己的责任,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思绵攥紧拳头:“那你就该知道,卖掉华盛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是绵绵,你不用这样的,当年你为了华盛的股份不落在别人手里,被迫和我订婚,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也放弃了……顾承修。”华盛尤顿了顿:
“你夜以继日的为了挽救华盛而努力,可你问问自己,这些年,我们谁又过的真正开心?你是我的未婚妻,只要有你在,华家就不会散,没有华盛,我们依旧可以过的很好。
……我希望和我在一起,你,是有一点幸福的。”
华盛尤的语气渐渐低落,不
敢再直视思绵的眼睛。
“可让华盛在我手里变得更好,就是我的幸福!”思绵忍不住拔高音量。
这是她唯一幸福的来源了!
“我希望你的幸福是我给你的!而不是华盛!你明白吗?!”华盛尤掀开眼帘,永远掺着忧郁的眸子里,有什么炙热的东西在燃烧。
思绵还未看清,华盛尤移开了眼:
“没有华盛,我们也可以幸福!绵绵,我想你能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而不是被华盛束缚着,困住你的脚步——
——我不想你后悔,你懂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