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顾承修的打搅,午饭只吃了一半,临到下午三点,思绵的肚子就开始不满,她胃一向不好,这会更是翻江倒海的难受。
顾承修从办公室出来时,正看到她微蜷着背,手心揉着胃部。
下午跟易和有个会议,按照‘小太监’的职责,思绵需要跟着一起去记录会议内容。
顾承修立在工作区门口,原本撩向思绵的眼神,在看到她那副模样后,缓缓转到窗口,对上正跃跃欲试的毕可心。
“你,跟我来。”顾承修冲毕可心微扬了扬下巴,简明扼要,随即便转身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承修转身时,思绵好像在他眼中看到了愧疚。
单想到‘愧疚’两个字,思绵就立马打住,肯定那一定是错觉了。
毕竟中午他还在质问自己,吃午饭内不内疚。
内疚个鬼,现在她只后悔没把顾承修多怼几句。
顾承修刚踏出办公室,毕可心当即激动地跟中了五百万大奖一样,十根手指夸张地捂住胸口,看看自己,又看看思绵,只差没说:
‘OMG!老天有眼!顾总果然看不上那个小贱人’。
思绵胃里开始发酸,皱着眉头,脸色也变得不妙,在不知情的其他人,尤其是毕可心眼里,就成为变相的气急败坏。
毕可心得意的‘哼’了声,路过苏思绵的工位时,‘不小心’撞到她正要伸手去够的热水杯。
滚烫的水洒了一地,还冒着热气,毕可心十分‘不好意
思’地嘟嘴:
“抱歉哦苏秘,顾总还在等我,你要自己清理一下喽。”
还‘喽’,喽你个大头鬼。
思绵身上不爽,也懒得搭理她,抽了几张纸巾擦了下桌子,就背过脸,换了个角度趴在桌上。
地上的水杯,静静地躺在水汽中,没有人搭理它,以及弄倒它的人。
毕可心嘟着的嘴巴痉挛了一下,没想到苏思绵玩‘狗不理’这一招,刚才还舒坦的心,一下子又冒了火。
可奈何这么多人注意着,她不好刁难,只好以胜利者的身份,‘大度’地说:
“没关系的绵绵,你刚来,以后有的是工作机会。毕竟我跟了顾总这么久,他更信任我也是理所当然的嘛,你不要生闷气喽。”
思绵真的是气笑了,这个女人脑子有病吧,自己不乐意搭理,她还上房子揭瓦,非要把她立在假想敌的位置。
“喂!”最角落的段欢欢忍不下去,拔高音量:“分明就是你故意打翻了水杯,绵绵姐都不乐意理你,你还在这假惺惺的惹人烦!”
毕可心的表情变得五光十色,她头脑简单,本来就是想欺软怕硬,借着顾总的势,搓搓新来的锐气,没想到段欢欢会帮苏思绵出头。
段欢欢有背景。
毕可心从小姑成华口中就知道了这一点,但至于是董事长的远房亲戚,还是更近的关系,成华也拿不准。
只是说,尽量不要惹这个毛躁的小姑娘。
原本,她以为段欢欢是什么大人物
,但看她成天被一视同仁的使唤,迟到了照样扣工资,甚至为了早餐跟别人打赌。
应该不是什么硬角色,毕可心这样想着,心里踏实多了。
“我已经道歉喽,你们还想怎么办嘛。”毕可心委屈地向段欢欢回话,噘着嘴,又冲苏思绵放低语气:
“绵绵你要是生气的话,待会下了班我请你吃饭嘛。”
‘嘛’个二百五啊‘嘛’。
这货铁了心要给自己立“委屈的胜利者”人设。
思绵现在只想安分趴会,头顶却嗡嗡个不停,她发誓,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么白痴的小娇娇,火气上来,缓缓抬头:
“听着,第一,你打翻了我的水,懂礼貌就把杯子捡起来,地上水擦干。你要是偏没素质,我也拿你没办法,不强求。”
没素质?毕可心张大嘴巴能吃下个拳头,这女人是说自己没素质?
思绵压着眉毛,柔美的眼睛里都是不耐烦,毕可心刚想开口,又被思绵截了茬:
“第二,喽喽喽的,想去喂猪就去喂,少打搅我。”
“第三,我跟你不熟,别叫我绵绵,我膈应。”
思绵冷着脸说完三点,毕可心的委屈挂不下去,颤抖着手指着思绵,被她一把打开:
“还有,你们顾总信不信任你跟我没关系,我上我的班,挣我的钱,你乐意上贴就上去,想噘嘴对他噘,也别扯上我搞雌竟。”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提着耳朵关注这边情况的其他人,包括段欢欢在内,
都不禁吸了口凉气。
在顾总的地盘说着‘你们顾总’,还直言‘乐意贴上去就上去’,属实大胆。
“怎么回事?可心,领导都在下面等着,你还站在干什么?”成华忽然进来,扫到窗边的两个人,一个懒懒地抬头,很不耐烦的样子,一个站在旁边,要哭不敢哭,底下水洒了一片,还倒着杯子没人捡。
毕可心下意识要噘嘴,想到思绵刚才那句“要噘嘴对他噘”,默默地收了回来,可委屈地小眼神,就差把“她欺负我”写在脸上。
成华皱了皱眉,本来以为是个会事的,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别愣着了,还不赶紧下去,真想叫所有领导等你一个?”
成华先教训了毕可心,等到她反应过来往下小跑后,又转向怠怠的趴在桌上的思绵,眼角眉梢都写满了不满意。
想要教训几句,奈何领导还在下面,只得冷着声提点:
“这是你来总裁办的第一天,我就不追究了,再有下次,你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
成华板着脸训斥,思绵都拿不准,她说的下次,是指上班睡觉,还是指跟她侄女吵架。
总之,只要成华能确保最后‘收拾东西走人’的结果,她立马撸袖子两个都干。
可她能保证吗?
“知道了,成华姐。”思绵懒懒的扬起一个笑。
她身体不舒服,不想再跟人犟。
.
成华走后,方才鸦雀无声的总裁办议论声四起,像极
了班主任走后的自习课。
原来不是一群闷葫芦,思绵心想。
“姐姐,真牛。”翟羽冲她比对口型,大拇指快竖上了头,忙上前端茶倒水拖地。
思绵真的累了,回了个微笑,道了句谢。
“没事没事,姐你这脾气我喜欢,够劲儿,这叫什么……不为五斗米折腰。”翟羽很是相见恨晚的感觉。
思绵笑笑,她要真的不为五斗米折腰,就不会出现在这,对顾承修以及成主任妥协。
“小打小闹而已,够不上。”
“哪能啊,就我这来总裁办的俩月,也就姐你一个人跟毕千金杠。‘想去喂猪就去喂,少打搅我’。金句女王,不愧是你!”翟羽学着思绵的语调,满脸的‘卧槽牛逼’。
旁边不少员工都抬起头,有种赞同附和的意味。
思绵是后来才知道,毕可心想要傍顾承修的事,全总裁办都心知肚明,甚至她的小姑成主任,也采取不干涉的态度。
毕可心人娇气,性格也咋呼,什么事情都喜欢推给别人,别人做得好,功劳她揽下,做得不好,统统跟她无关。
大家不满她很久了。
但毕竟是权臣的亲戚,总裁办管事人的侄女,即使心有不满,面上也得忍着,在办公室被领导穿小鞋,那日子就不好过了。
“对啊!还是绵姐辣!”有人跟着应声。
思绵抿了抹笑,回头看了眼角落里,笑得傻呵呵的段欢欢。
如果他们知道,真正的皇亲国戚就坐在犄角旮旯
,担心着明天会不会迟到,工资会不会被扣完,还不得惊出帕金森。
“绵绵姐万岁!”段欢欢比了个狂放的‘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