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绵在段欢欢失望的眼神中离开,等走到一段距离后,才发现身后的小姑娘没有跟上来,估计是回到工地,拿自己少得可怜的工资去贴补那群人。
只有莽夫才会凭一时义气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也只有最干净的心,才会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去帮助萍水相逢的人。
思绵不是新闻里为了不熟识的路人,而舍弃自己利益的人,在她的世界里,‘舍己为人’这四个字,只适用于价值相当的对象。
低低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在电话簿里翻到一个备注【死渣男】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思绵?什么事,是菲菲她……”
林博还没说完,就被思绵打断:“菲菲是你叫的?”
林博不说话了。
当初林博劈腿后,思绵二话没说,抡着凳子把他胳膊给打到脱臼,这货居然一声不吭。
孙菲不愿意再理他,思绵也没再搭理过他,可就在林博结婚一年后,就找到思绵,死活想要向孙菲赎罪。
林博的心思,她拿不准,但是唯一可以承认的,林博虽然人不咋滴,但业务能力一流,至少在燕城的律师中数一数二,这也是她当初会放下恩怨,开口叫孙菲去找他的原因。
“我听说,你们事务所最近和市电视台联合拍了个普法节目?”思绵问道。
林博不知所以,嗯了声,想要借机问孙菲的情况,可又不敢。
“那是不是需要素材,比如拖欠农
民工工资之类的?”
“节目组是有这样的说法,也正在寻找素材……你怎么突然要了解这个?”林博律师的嗅觉,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
想教育思绵不要拖欠工资,尤其是农民工的工资,但一想到当初被打到医院,咽了咽口水,没吱声。
“哦……”思绵干咳了声:“那个,我这正好有个案子,符合你们的素材,你看看,什么时候让节目组来考察一下。”
这种官司,除非是媒体曝光,否则以农民工的收入和文化水平,去请律师打官司,也是一场持久战。
而主流媒体的曝光,不仅可以扩大影响范围,还能敲打其他不当人的公司经理。
林博算是听明白了,知道思绵是想请他帮忙,说话也有了底气:“当然可以,我跟制片人提一下就行,但是……”
林博想借机谈判,思绵早有准备:“听着林博,孙菲的事,以后你也别打听,既然有了自己的生活,就好好过日子,别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渣男当一次就够了。”
说完,思绵忽然脸上一赧,这话对她好像也受用。
“菲菲她……”
“孙菲现在过得很好,官司的事,如果你愿意,我告诉你具体信息,但如果你要以此为条件,我也可以请别的律师,燕城不止你一家事务所。”
林博也知道思绵是看在老相识的面子上,认可他的业务能力,才会拜托他这件事。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也不再逼她:
“思绵,好好照顾她,她……没你想的那么乐观。”
“不用您教。”思绵气愤地挂断电话,因为林博的最后一句话,而陷入沉默。
因为,林博说的没有错。
孙菲,这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女王,换男朋友如换衣服,实则内里比谁都要敏感长情。
真正动了心,就不会轻易消散。
所以,即使渣过孙女王的男人不止林博,思绵也只记恨他,因为他辜负的是一个女孩子,最珍贵的深情。
。
思绵挂断电话后,正看到顾承修从车上走下来,身量挺拔,器宇轩昂。
他睨了眼思绵的手机,正看到【死渣男】三个大字,颦了颦眉。
好像做贼心虚,苏思绵连忙摁了锁屏,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林博,林博。”
“哦。”顾承修收回视线,移开了目光,才淡淡地开口:“苏秘书的私事,不用向我解释。”
苏思绵:“……”
那你看什么看?
两人尴尬地默了几秒,有些人就是这样,光是杵在那儿,就让你坐立不安。
思绵低着头出神,不断地开屏锁屏,企图隐藏内心的焦躁。
“你还留着他的电话?”
不知过了多久,顾承修重新提起话题。
说不清楚的语气。
“啊?”
思绵楞楞地抬头,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一直没换号,就留着了。”
说完,才又觉得不对,顾承修也没有换过号码……
提问的人,默默地盯着她,也不说话,像极了小时候打破了花瓶,
老华盯着她,等她主动坦白的样子。
“呃,之前有个项目,公司找了他做法律顾问,就有点联系。”思绵干笑着解释,活像做检讨的小学生。
其实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跟前任解释这些,可潜意识里,顾承修的话,她都会‘乖巧’地回应。
顾承修挑了挑眉,没回复,依旧是‘你不用向我解释’的傲娇。
这人总是这样,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默默地来看你笑话。
气压低的过分,思绵待不下去,只要站在他身边,就会不自觉的焦虑。
借口要去找段欢欢,刚抬脚走,小段同志就摸着泪走了过来,一边抹泪,一边挥手:
“Lance……呜呜呜呜……lan……咳咳咳!”
滑稽得很。
顾承修低低地应了声,对这幅‘哭得亲妈都不认识的表情’见怪不怪,也没有问怎么了,段欢欢就开始小嘴叭叭,把方才的来龙去脉都解释了一遍。
越说越伤心,越伤心就越抽抽,话都说不利索。
当然,她没有提思绵不愿意帮助工人们的事情。
在她心里,思绵永远都是最善良的大姐姐。
“Lance……你帮帮他们吧,太可怜了。”段欢欢上气不接下气。
顾承修瞄了思绵一眼,意味深长地盯得她发毛,半晌,才开口:“不用了,你的绵绵姐已经帮他们联系了律师。”
特意咬重了‘绵绵姐’三个字,语调很慢,思绵能听出笑意。
仅凭一个通话记录,
就能推断出事情的原委,顾承修真绝。
思绵心里感叹,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触动。
这是不是意味着,顾承修对她,比她自己还要了解。
他不动声色的一个眼神,就能把你看得透彻明了。
那当年的他,有没有看出过,自己对他的患得患失呢?
段欢欢泪眼婆娑地像思绵求证,她扯了扯嘴角,心里五味杂陈。
“呜呜呜,我就知道绵绵姐最好了。”段欢欢拦着思绵的胳膊,蹭来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