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修很不对劲。
思绵在茶水间泡咖啡，失神的当口，给孙菲发了条周末一起去看酒吧场地的消息，很快收到回复。
孙女王：【么么绵宝儿，爱死你了】
【好好工作不要想我哦~】
她回了个苦笑的表情，孙菲立马察觉不对，连发三个‘咋了宝儿’的表情包。
【不开心吗？】
【妈的，我就知道姓顾的给你心眼小，给你穿小鞋】
【辞了！咱仙女不伺候！】
孙菲主观的臆测，怂恿思绵辞职，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自从在顾承修手底下当小狗腿后，孙菲就吵着要思绵辞职，跟她一起干事业。
都被思绵打岔过去。
先不说大老板不会同意，思绵也有自己的考量。
一来蓝河项目是老华的心血，她一直盼着能跟进，虽然目前只是到工地对接，但日后她能进项目组也说不准。
二来，顾承修并没有明确地刁难过她，甚至还算是礼待，一起工作也没她想象的那么艰难。
所以，思绵也把辞职的心给押后，就算辞职，也要等蓝河项目完结后。
只是……
思绵的指尖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又全部删除，随便搪塞了几句，把话题带过。
咖啡机嗡嗡作响，思绵在脑子里细细地复盘，最后还是笃定
——顾承修今天，很不对劲。
一向提早去公司的他，今天迟到了不说，西装也是昨天在工地看到的深灰色套装，眼下微青，领带松弛，多了几分颓靡，和往日一丝不苟
精英模样大相径庭。
即使只是擦肩而过，思绵还是闻到了空气里浓重的酒气。
宿醉？一夜情？
思绵脑子里纷飞过无数种黄色废料，拳头不自觉握紧，最后，嘲讽地摇头。
顾承修单身未婚，有钱有颜，怎么过夜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她没资格指责。
手机震了震，思绵关掉咖啡机，打开页面。
孙女王：【绵绵……要不我替你解释一下，当初你是有苦衷的！】
【他不应该为难你。】
【再说你跟阿盛又没什么。】
【真的，我都替你冤得慌。】
【什么都没捞到也就算了，这些年当牛做马还惹了一身骚。】
孙菲回来没几天，就听说了绵绵之前在燕城商圈的名声，男人有时候比女人还要更爱叭叭，说什么的都有。
要是不孙菲和苏思绵认识多年，一定忍不住跟着骂两句‘骚|货’。
思绵眼里划过一丝暖意，【不用啦】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
【你看我像是会服软的人？】
【膝盖硬着呢，放心。】
放下手机，思绵接了杯咖啡。
都是有理智的成年人，自己做的选择，凭什么要求别人去理解心疼。
-
顾承修喝咖啡没有过多讲究，普通的美式足矣，思绵端着咖啡在办公室门外，踌躇了一下，还是敲了声门。
“进。”
嗓音里夹杂着疲惫。
思绵推门进去，顾承修微垂着脖颈，手肘抵着桌面，指尖揉捏眉心。
抬眸扫了她一
眼，顿了秒，又敛下。
“放下就行。”
思绵听话地走近，将咖啡放下，转身要走时，还是没忍住，指了指他的领口，提醒：
“顾总，领带松了。”
顾承修在外表上虽然没有小鲜肉那样苛求，但绝不容忍自己出现一丝不整，看来昨晚真的嗨，让老干部都没余力整理自己。
顺着思绵的眼神往下瞟了眼，顾承修重重的阖了下眼，眉宇攒着惫怠，抬手要整理，可手背骨节上的伤口被扯动，动作一滞。
对着思绵扬了下下巴，“你帮我系。”
下意识想要拒绝，在她看到顾承修手上的伤口时，咽了下去。
顾承修半倚着靠背，说不出的颓靡，思绵走上前，俯身，靠近，从烟酒中，闻到了女人的残香。
鸢尾花和风信子的味道，暧昧又缱绻。
她轻缓地扯下领带，抚平了，才重新绕上顾承修的脖颈。
这么近的距离，可思绵心里出奇的平静，平静到可以揣测出昨晚的疯狂。
许是累极了，男人眯着眼，眼睫轻轻颤动，思绵也就大着胆子在他精瘦的脖颈上打量。
领口的边界，有几道抓痕，结了痂，浅浅的痕迹。
思绵不禁感叹，这男人还真是多面。
她不是没跟顾承修做过。
成年男女，情动一时都是有的，可顾承修在床上，就像是个破戒的圣僧，动作温柔又克制，让她每一个情不自禁的表情，都充斥着浓烈的羞赧，好像自己是个勾引人犯罪的妖精，活该
被钉上十字架。
别说是抓痕了，就是亲吻，她都不敢随意留下痕迹，怕惹他生气。
也不知道昨晚的顾方丈，遇到了哪只让他欲生欲死的妖精，除了手和脖子，在思绵看不见的地方，战况估计更加‘惨烈’。
打圈的动作一重，顾承修不适地撩开眼皮，眉头动了动，没说什么，对上了思绵失焦的眼神。
两人的距离极近，几乎是呼吸相闻。
思绵猝不及撞入了一双深邃的眼睛。
“怎么了？”顾承修问。
思绵打好领结，直起身子，看不出表情，只是点了点脖子的部位，笑了下：
“顾总还是遮一遮吧，有损形象。”
思绵走后，顾承修就着手机反光，才看到脖子上的抓痕。
——昨晚裴誉恒抓的。
事实证明，男人打架，有时候不止靠拳头。
昨天晚上出了包厢，顾承修就去到附近的酒吧。
他明知道裴誉恒是没事找事来激他，可心里的恼火仅靠理智压不住，点了一杯又一杯的酒，最后在卡座眯了会，居然就到了第二天早晨。
宿醉，这种庸俗的事情，没想到他还会做第二次。
他唇角溢出哂笑。
-
假人假面，斯文败类。
思绵心里这样想着。
打开手机看了眼，孙菲接着她的消息又回了句：【绵绵，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为了你回来呢？】
【其实有句话我早就想说了，阿盛不适合你，而且公司已经被收购，其实你可以找找自己的生活。】
【之前你不也
说，跟阿盛结婚是权宜之计，现在……】
思绵还没读完孙菲的有感而发，直接回了两个字：
【放屁】
放屁的为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