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顾承修笑问,嗓音低低的,十分喑哑:“我是说,苏妹妹。”
思绵脸上一赧,看来刚才她对陈福的奉承都被他听见了。
若是放在平日里,随便任何一个人说出这句话,苏思绵都会淡淡地一笑而过,半开玩笑地用一杯酒化解矛盾。
可他是顾承修,被她抛弃了之后,镀上金光的顾承修。
自己的做小伏低,都会化成千钧的横梁,压在背上,让她再也没办法抬起头,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刚才的酒被顾承修夺下,只喝了一小半,思绵酒量不差,可今天胃里却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忽然自嘲地一笑,当初是自己不要他了,现在哪还有机会和他并肩,哪还需要维护可笑的自尊。
“顾总,我……”
“绵绵!”华盛尤踉跄地推门而入,打断了思绵没说完的话,醉醺醺地往她的方向走。
紧跟而来的王涛对上苏思绵的眼神,歉疚地低下了头。
苏思绵下意识看了眼顾承修,却见对方皱紧的眉头,面无表情,却让人发怵。
没等她解释些什么,突然,华盛尤被门口的凳子绊倒,‘啊’地大叫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脑子还没有反应,苏思绵已经冲到门口,伸手扶起躺在地上的家伙,小心翼翼地将他掺着坐在凳子上。
没有注意到包厢里众人看笑话的眼神,还有酒桌的另一边,骤然变冷的气
压。
“嘶……疼。”
“没事吧。”思绵紧张地问,不顾众人的眼光,仔细地查看伤势。
华盛尤惺忪的眼眸下,泛着两团红晕,怯怯的瞄了她一眼,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声音低低的:“绵绵……我腿疼。”
苏思绵登时警铃大作,将软瘫的华盛尤扶起来,略略朝顾承修的方向点头示意:
“不好意思顾总,今天是我们华盛招待不周,项目的事一直是由王经理负责,嘉联有什么疑惑都可以问他。”
说罢,思绵来不及看顾承修的脸色,匆匆扶着华盛尤走出包厢。
“苏思绵!”顾承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压抑的怒气:
“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要么,你留下来说服我,要么,华盛集团彻底在燕城消失。”
苏思绵的脚步一顿,没敢回头。
从他们重逢到现在,顾承修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却每一句都打到她的痛处。
她知道顾承修恨她,也坦然接受这种想要侮辱她的报复,因为这些都是她欠他的。
只是,她依旧没有办法面对,那双曾经盛满柔情的眼睛里,取而代之的恨意。
“顾总。”苏思绵放缓声音。
背对着包厢里种种好奇的神色,一字一句,温柔而坚定:“我的未婚夫现在需要去医院,项目的事情,我相信王经理会给与您和嘉联,最满意的答复。”
苏思绵决绝的走出酒店,只依稀听见
身后有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骤起的嘈杂。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同样的选择,苏思绵三年前做过一次,那一次,她惹了顾承修三年的记恨,而这次,应该会是永不相见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