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人心里一旦不顺，哪哪都会不顺，至少现在，思绵想把之前‘顾承修对她还算礼遇’的话，全部咬碎、吐掉、冲进马桶。
“苏秘书，咖啡凉了，不知道换吗？”
“文件数据这么大的失误你看不出来？”
“董事会是中午十点，九点五十你还找不到人影，该遵守什么样的规则，需要我亲自教你？”
……
文件夹被摔在桌面上，散散铺了一片，顾承修眯了眯眼，扯松领带。
脖子上的抓痕露出了大半。
“会议记录不是流水账，什么是重点，你分不清楚吗？”
思绵垂着脸整理文件，努力暗示自己，平心、静气、不生气……
“我不需要只会记录的机器，论复刻，你还比不过摄影机。”
不生气、不生气、
思绵调整好情绪，抬眼就是某人脖子上的痕迹。
不生气……个屁啊！
“那您考虑订购哪款摄像机呢？”思绵掬着笑，扔下整理到一半的文件：
“索尼还是松下？……还是索尼好些，高清、轻便、随身携带。”
时刻无码高清的记录你的逼王脸，和床上的英姿飒爽。
“苏思绵，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话？”顾承修打断，皱紧眉头。
思绵无害地瞪眼，“听懂了啊，顾总不满意我的工作，作为员工当然需要为上司考虑，公司有规定，在离开之前需要提前跟下一位员工进行对接，顾总，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给我批个证明，叫财务结一下工资？”
爱气不气，老娘不干了！
顾承修默着声，蹙眉，盯了她几秒。
思绵心里有些发毛。
其实她骨子里还是对他有畏惧的，就像她长到这么大，在打针剂时，同样会后背发凉，不敢直视。
顾承修，就是她年少时经历过的阵痛，笼罩在她的心头，比滋水的长针头，还要后寒。
“这就是你听懂的？”意味不明地反问。
思绵移开目光，虚张声势地‘嗯’了声：“对，您还有什么吩咐？没有的话我这就在网上下单，您记得报销。”
男人捏紧了拳头，从鼻尖里溢出冷哼。
“你这是在挑事。”冷冷的陈述句，顾承修神色暗了下去：“我说过在项目结束之前，不会辞退你。”
“是你先开始挑刺！”思绵壮起胆子回瞪：“顾总，我的眼睛不是红外线，咖啡凉了你可以提醒。文件的数据校对也不归我管，但如果，你要多派加任务，那好，我下次注意。”
“至于九点五十的行程，你或许忘了，在九点三十五分的时侯交给我一份文件，需要我立刻装订，送到企划部，员工电梯正在维修，从二十层到十五层，来回两趟加上装订的时间，十五分钟，我自认为已经尽力。”
何况她还穿着恨天高，嘉联的楼梯又极其不人性化，又高又陡，中间不知道崴了多少次！
顾承修压着眉头，也扫到了她红肿的脚踝，眼里划过一丝愧疚，安静的没有反驳。
多少年了，这
还是思绵第一次在‘讲道理’上赢过他，本应该见好就收，可在看到他脖子上的抓痕时，还是嘴欠的补了一句：
“顾总晚上没折腾够，心情不好，也不至于冲员工撒火。我是总裁秘书，不是拳击袋，不负责情绪调节。”
而就是这句话，将顾承修眼中动容的愧疚全部击散。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思绵身前，顾承修身量挺拔，对上她时，要半垂着脖子，却丝毫不降气势，更有种压迫感。
“那你负责什么，嗯？”
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
“生理调节，还是……”
“顾承修！”思绵不可置信，退了一步。
被男人的手臂挡在身后，虚虚揽着腰枝，似笑非笑，“我就是想知道，华太太在回家后，会负责什么？是保姆，还是……”
顾承修拖着语调，慢条斯理的，可莫名让思绵觉得看不透。
“床伴。”
男人眼神含着毒刺似的，盯着思绵，唇角弯出讽刺的弧度。
有病。
“现在是工作时间。”思绵提醒。
“哦，工作啊……”他直起身子，手插着口袋，才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上司的问题，苏秘书打算怎么回答。”
这算什么问题？
思绵气笑了，也不知这人脑子是不是被昨晚的妖精给吃了，能够把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毫不示弱地盯着他，思绵一字一句：“合法床伴，你满意了？”
-
虽然，办公室里是一群闷葫芦，但顾承修和苏思绵吵
架的事，没过三分钟，就传遍了整个总裁办。
办公室隔音很好，外面的人听不清两人谈话的内容。
苏思绵拍门离开后，坐的最近的小李嘴巴长得老大，偷摸在小群里发消息。
小李：【我去，隔着门缝看了眼】
【顾总的脸那叫一个黑】
【苏姐这次是真惹事了】
明艳：【哈？这下惨了，本来成华姐就不喜欢她，你还看见啥？】
小李：【文件都扔了一地，我的妈，什么事啊跟boss闹成这样】
【顾总的眼神就像是要杀人】
翟羽也在小群里，回了句【别多事】就把屏幕移给段欢欢看，刚才还在喝水的段欢欢，看到消息后，‘噗’喷了翟羽一脸。
“什么？绵绵姐又跟Lance吵架了？”
声调之高，翟羽想捂都来不及，响彻整个办公室。
“我说大姐，您再大点声，外星人都听见了。”
段欢欢后知后觉的捂嘴，悄悄问：“怎么回事？”
周边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窗边的毕可心冷冷地一笑。
自从上次被罚了拖地后，她在成华的约束下，安分了一阵子。
顾承修对苏思绵的态度让人拿捏不准，毕可心原本打算暂时委曲求全，向苏思绵服个软示好，却没想到遇到这天大的好事。
看来秘书的位子，还是非她莫属。
她端了一杯美式，走向办公室，敲了三声。
总裁办所有人的眼神，一时间都落在她身上。
段欢欢更是咬牙切齿，拧着翟羽的大腿，
眼神恨不得把她撕碎了。
把翟羽拧的发出猪叫声。
“进。”
毕可心挑衅地睨了段欢欢一眼，自认为摇曳地走进去。
闭上了门。
“顾总，咖啡凉了，苏秘书也不知道给您换一杯。”
顾承修揉着眉心，没有理她。
毕可心以为是默认了她的话，心里一喜。
成华说过，要她说话之前多揣摩，这些天她看了不少职场剧、宫斗剧，把话术拿捏的死死的，现在，就是在不经意间挑拨离间的好时候。
毕可心自作主张地整理桌面上的文件：“要我说，苏秘性子也不差，就是刚来，新人嘛，总是心高气傲，不想做跑腿的事。”
“诶？前几天听别人提了嘴，苏秘跟之前华盛的小华总订婚有三年了，一直没有结婚。”
顾承修揉眉的动作一顿，缓缓掀开眼，毕可心尽收眼中，继续道：
“其实啊，订了婚不结，也不一定是男方的问题，像苏秘这样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心都高，谁不想傍上棵大树，后半生无忧呢，何况小华总还是残废，女人一旦绝情起来，那真的是……”
“出去。”顾承修斜了眼自作聪明的毕可心，冷冷的，像锥子一样刺过去。
毕可心愣了下，这样的情况，她好像没在电视里看过，搜肠刮肚地找话，刚想开口。
“出去！别让我重复第三次。”顾承修语气不耐。
毕可心慌了，脚步也忙乱地往外走。
“站住。”身后又传出沉沉的两个字，毕
可心脸里一喜，转过头：
“顾总还有什么吩咐。”
顾承修指尖虚点了下刚才端过来的咖啡：“把这个端出去——
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