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孙菲捏着酒杯，重重地放下，声音颤抖，眼眶也红红的。
“你怎么不跟我说呢！一个人受了这么多的苦，绵绵……真不知道你当初怎么熬过来的。”
“苦么？”思绵垂眸，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下。
凹凸的杯壁在酒吧阴暗的灯光下，折射出晶莹的易碎感。
她以为沉重到不愿回忆的往事，其实在说出口的一瞬间，便没了分量。
就像宋绾贤可以轻描淡写地描述爱人的惨死，再婚的丈夫入狱一样。能够说出来的悲伤，都是早已经愈合的伤口，结了痂，即使有痕迹，也不会再一碰就碎。
“苦！”孙菲吸了吸鼻子，再也忍不住了，将思绵拉进怀里，用臂膀圈住她的脑袋：
“怎么不苦，那么艰难的时候，都只有你一个人……甚至、甚至没人能够抱抱你……”
孙菲低声呜咽，不敢想象，一个小姑娘，究竟是怎么熬过这些年的。
她猛地干了一口酒：
“这操蛋的生活！老天爷就是不长眼，怎么能这样对你……好人没好报，哪天、哪天我一定要捅个大窟窿给他！”
午后的酒吧，人烟稀少，没有烟雾缭绕，以及音响环绕，幽幽静静的，只剩下孙菲和思绵两个人。
孙菲表情狰狞，怒骂着老天不公，涕泗横流，实在是滑稽。
可思绵的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
不是为自己的不公，而是那份无条件的
心疼。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心疼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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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吧喝到八点多，孙菲醉的不省人事，思绵酒量稍微好些，半醉状态，扶着孙菲出去。
孙女王的脸，可谓是五彩缤纷，思绵忍俊不禁，说好的安慰她，结果自己倒先醉了。
她架着孙菲，艰难地打开手机叫代驾，还没打开页面，就被孙女王一巴掌拍到地上。
“绵绵！咱今儿的正事还没干呢！说好的去夜店呢！？”
孙菲拍着胸脯，一副梁山好汉的架势，把‘去夜店’说出‘去打仗’的架势。
在听完思绵不曾提及的往事后，孙菲除了大骂老天爷以外，还对顾承修进行了全方位攻击，尤其曾在夜店跟不明女子一夜情的事情。
说什么也要思绵掰回来一局，冲浪谁不会，男人能浪，女人也可以。
当时孙菲已经有些醉了，逻辑简单，根本没想到，就算思绵的私生活再乱，对于顾承修而言，都只是多了嘲讽的理由。
损人不利己。
“乖，今天太晚了，我们先回去。”
思绵一边安抚她，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捡手机。
其实早在她接上孙菲的一刻，就冷静了下来，顾承修跟谁过夜，怎么过的夜，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就如同孙菲说的，她没有资格去管。
“不行！绵绵你问问你自己，你问问，你是不是还喜欢顾承修，是不是？”孙菲半眯着眼，想要指心脏，却捂住了肺，话都说不清楚，前言不搭后语。
“
谁规定女人不能去夜总会，谁规定的？咱今天就是要看看他找了什么样的女人，姓顾的到底什么品味，这么好的姑娘在跟前不喜欢，他还能看上谁？！”
豪气万千，思绵的动作顿住，酒精催上头顶，一时间竟然觉得，孙菲说的对！
她就是要看看，顾承修到底能看上谁！
-
事实证明，喝酒误事，酒精害人。
顾承修去过哪家夜总会，思绵根本不清楚。
孙菲早已经神志不清，催着思绵随便进入一个名叫‘湖金’的店。
刚一进门，就如同疯癫的歌舞皇后，随着音乐在舞池里摇摆。
新开的‘湖金’是更符合年轻人的新式娱乐场所，一楼有舞池和舞台，而二楼则是传统的酒楼式厅房，供人包厢以及玩的开的老总们洽谈合作。
如果思绵没有记错，‘湖金’是嘉联旗下，新落成没多久，财大气粗，今晚还请了一支小有名气的摇滚乐队来暖场。
激昂的音乐一起，孙菲就疯了。
直冲上舞台，打算开嗓一曲，孙菲像条敏捷的鱼，一落入人群，就挤没了踪影。
思绵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在肩膀的海洋中往前挤，试图找到孙菲。
舞池中的人出奇的多，除了后脑勺，思绵什么也看不到，尤其还穿着高跟，几乎要在人群中窒息。
越靠近舞台，人越多，思绵进不去，只能一步一步往外退，临到最外层，突然脚下一软，思绵一怔，细跟踩到了什么。
“嘶…
…卧槽，谁啊这么不长眼。”
钱一凡一把推开怔愣的思绵，查看自己的鞋子。
男人手劲极大，思绵又是背对着，毫无防备地就要撞到侧前方的吧台。
她脑子晕眩，只觉得脑仁一震，耳边没了声音，只能眼看着自己的额头，往吧台角撞去。
宽厚的掌心捏住思绵的胳膊，在她距离吧台仅剩十厘米时，将她定定揽住。
“钱少就是这样的诚意？”
思绵愣愣地侧首，从她的方向，只能看见男人瘦削的下颔，却也足够在醉意中，认出他。
钱一凡刚才还不耐烦的心绪瞬间消散，慌了神
“顾总？这位……”
因为之前的不周，嘉联与易和的合作陷入凝滞，他是腆着脸求自家老子跟老段总说情，才得了顾承修一个脸面，给他赔礼道歉的机会。
如果这个女人跟顾承修有关系，别说是踩一脚了，就算是给他个巴掌，他不也得受着。
思绵站直身子，经过一番折腾，胸口的衣襟有些松散，半遮半掩的春色。
钱一凡的眼神亮了，男人骨子里的东西跃跃欲试。
思绵随意打量了一眼，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明显是去谈事情，在活色生香的一楼大厅显得极其突兀。
位于停车场直通电梯还在施工，所以顾承修会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只是……
思绵的眼睛还是忍不住落到他脖颈上暗红色的抓痕。
只是在结束后，他会不会去找那位红颜，再续旧情呢？
“苏秘书，不
是叫你先去包厢等着？”顾承修语调上扬，有责难的意味。
一句话，向钱一凡点明身份，他的人，不是钱一凡能随便动的。
思绵不懂他的意思，只是在对上他的眼神时，好像看到名为‘责备’的东西。
酒精的作用，思绵的大脑几乎停止运转，但遵从着骨子里不想让他生气的本能，茫然的点头。
美人有大佬护着，钱一凡打着哈哈，没趣地带人上了二楼。
顾承修脚步没动，紧紧抓着思绵的手臂，看出她的醉意，颦眉。
“你旷工就是为了来这种地方买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