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扫过思绵松散的胸口,莫名的烦躁,伸手扯正她的衣领。
“苏思绵,看来你不仅忘了职业操守,连作为一个女人的自爱都不记得了。”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思绵愈发茫然,眼中蒙上了白色的雾气,只剩下他脖颈上的红痕,随着动作而跳跃。
“这种地方怎么了?”
思绵抬头,继续问道:“就只许顾总流连声色,作为员工,夜生活丰富一些,都不允许吗?”
顾承修微眯着眼,苏思绵最近的敌意很大,连以往逢场作戏的笑脸都不屑了。
这种地方怎么?她也好意思问,苏思绵今天穿着黑色的V领,每一个大动作,都会使某些部位半露不露。
顾承修看她是喝傻了,根本没有察觉到,有多少男人像钱一凡一样,不怀好意的地过她的身体。
带着赤|裸裸的肉|欲和贪恋。
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一个女孩子喝醉了,被人‘捡尸’的后果是什么,她这么大的人,不清楚吗?
顾承修噤了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以他的身份立场,警醒她这些。
思绵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在辩论中胜利,扯开手臂:“顾总要是没什么事,就别耗着了,春宵宝贵,我还要在‘这种地方’享受生活。”
她特意咬重最后几个字音,不知道在跟谁赌气。
“苏思绵。”顾承修嗓音低寒:“你或许忘了,总助的工作时间,是以老板的工作而定。”
他倾身:“现在,我
需要你陪我,你觉得,自己有反驳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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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的气氛很是诡异。
湖金二楼的豪华包厢,不仅有酒楼式大圆桌,由几道颇具意境的木屏风隔档,包厢的另一端,则用一栋玻璃墙将KTV式的沙发,与暗色调的灯光完美融合在一起。
在座的除了顾承修,几乎都是在犬马声色中混迹过来的,但为了迁就顾少,几人选择在圆桌上规矩的用餐。
不知是不是灯光太亮的缘故,场子始终热不起来,不管钱一凡怎么插科打诨,顾承修都只有一副表情。
冷冷清清,又暗含不耐。
叫他完全没有机会提合作的事情。
坐在一旁的苏秘书比总裁的脸色还要臭,要不是刚才在外面,顾承修这么护着苏思绵,钱一凡还以为两人是仇人呢。
不过想想,一个秘书怎么敢跟总裁结仇,除非是不想要饭碗了。
气氛太尴尬,钱一凡决定从苏思绵做切入口,倒了杯红酒,痞笑着:
“刚才外边人多,也没认出苏秘,弟弟那一下真的是失礼,大美女别见怪,我干了,姐姐你随意哈。”
一个秘书,钱少能给这样的面子,够意思了。
苏思绵本来也没怪他,拿起酒瓶倒满,为了面子,准备干一个,被一旁默不作声的人擒住手腕。
顾承修眉头越皱越深,“还要?”
不轻不重的两个字,在场的人,尤其是钱一凡,拿捏不准这位大佬的意思。
在脑子里飞速分析这俩字的声调
,品味顾承修的潜台词。
还要什么?还要道歉,还是一杯不够还要继续干?
“这就不关顾总的事了。”苏思绵抬高手腕,避开顾承修的手。
酒杯送向唇边,却猛然被人夺走。
“自己的身体什么样,不清楚吗?”
顾承修盯了思绵一瞬,扬起下颔。
红酒顺着薄唇溢出一滴,划过坚毅的骨骼,流向上下滚动的喉结,最终干涸在他殷红色的抓痕上。
酒杯倒扣在桌面上,顾承修的脸越发的黑。
剩下的人连筷子都不敢动了。
钱一凡烦闷地摸了把脸,提议去沙发那儿打牌。
他想着,饭桌上搞僵了,就换个暗一点儿的地,不至于那么尴尬。
却不想,尴尬的是人,不管换哪个地方,都是一样的尴尬。
钱一凡招呼着发牌,场上划出无形的界限,中间以左,以钱一凡为首的各路公子哥,捏着牌打的火热,而另一侧,顾承修和苏思绵两张冷脸静坐着,完全没有参与感。
牌打了一局,把钱一凡给打抑郁了,顾承修虽然冷着脸,但牌技高超,不出三分钟,就碾压全场。
随后,也不给人恭维的时间,就冲着苏思绵扬了扬下巴:
“你来替我。”
而这位苏秘更是牌面大,直接抛回去一句:“抱歉,不会。”
把在场的人搞蒙逼了,且不说她到底会不会,就算真的不会,领导发话,她还能这么有底气的拒绝。
到底是什么样的秘书,会一次又一次跟老板叫板。
气
氛又变得难堪。
借着上厕所的名头,钱一凡出去想办法,怎么搞这位大爷欢心。
点燃烟头,他猛吸了一口,靠在走廊上,喘过口气:
“这位大爷在,连抽根烟都要偷着摸着,草,难伺候。”
钱一凡掸了掸烟灰,低低骂着,跟出来的秘书忽然灵光一闪:
“钱少,你说顾总又不抽烟,酒也不怎么喝。您看苏秘那副样子,也不像能讨顾总欢心,剩下的又都是一群爷们,是不是有点……太干巴了?”
钱一凡一拍脑袋:“我去,不早说,我就觉得缺点味道。”他指挥着秘书往前台走:“快把领班叫来,带几个妹子,挑水灵的昂!”
-
想到缓和气氛的办法,钱一凡赶紧捻灭烟头,回到包厢装热闹。
茶几上除了散落的牌,就剩几个骰子盒,其他的人也都是大眼瞪小眼,顾承修在这,谁也不敢起头。
包厢的门被推开,领班带进来几个姑娘,钱一凡总算能找到主场,侃了几句,“呦,这些姑娘还真水灵,人看着就高兴,诶?还有熟面孔,那个穿红裙子的,叫……”
钱一凡指着中间最出挑性感的一个姑娘,一时间想不起什么名字。
“阿苏。”
不咸不淡的两个字,压住了钱一凡的话头,叫阿苏的姑娘脸上满是羞怯,风情的狐狸眼稍带经验不足的稚嫩,怯怯地抬起,看向方才开口的男人。
“奥对对对对,是阿苏来着,昨儿晚上就是她,妹妹,缘
分呐。”钱一凡挤眉弄眼,给了阿苏一个暧昧的眼神。
阿苏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却十分识眼色,在钱一凡和顾承修中间的身位落座。
香风掠过思绵的鼻尖,思绵放在膝头的手心慢慢蜷缩。
风信子和鸢尾花……
是那几道痕迹的主人。
阿苏……
名字倒是记得清楚。
思绵几乎是下意识抬头,去探查顾承修的眼神。
男人捏着玻璃杯,在昏暗的灯带下,看不清表情,轮廓深邃,一身黑色的西装,禁欲又高贵。
阿苏歪着脑袋,五官精致,吊带系在肩头,红白分明。带着性感而不自知的纯美,红唇勾人,对身侧的男人说着什么,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欣喜。
而顾承修微微侧耳,向阿苏的方向稍倾,从思绵的方向望过去,礼貌又耐心倾听。
“顾先生,昨晚……”
不知道谁点了歌,热络至极的摇滚乐,伴奏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整个世界在喧嚣中寂静,思绵只能看到那一对男女在纷扰里泰然的寒暄。
——姓顾的到底什么品味,这么好的姑娘在跟前不喜欢,他还能看上谁?
孙菲的醉话还在耳边萦绕。
思绵心间发凉。
就是这样的品味啊,原来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