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伴奏在耳边裹挟,LED灯随之变换色调,打在思绵的眼上,刺的晃眼。
有了歌曲和妹子,钱一凡总算能喘口气,拿起骰子热场子。
顾承修没有和身旁的女孩多说话,在阿苏对着他耳边低低地诉说完后,简单地颔首,眼神随意的扫视,与思绵端详的目光撞上。
相对无言。
有那么一瞬间,思绵想要开口质问,即使没有立场,缺少身份,只凭着女人没有理智的嫉妒心,想要质问顾承修。
为什么不喜欢她,这个阿苏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唇瓣动了动,思绵想要开口,顾承修却移开了眼。
阿苏扯了扯他的袖口,向他敬酒,顾承修偏过脸,杯口相碰,礼节性地浅啜了一口。
思绵待不下去了,即使有酒精的麻痹作用,她也待不下去。
男女对饮的画面扎眼,她想要走。
不知谁高声提了句,玩个游戏。
“还能玩什么?牌和骰子都给你们玩烂了。”钱一凡重启了一瓶酒,殷勤地给顾承修倒酒:
“顾总您说,想玩什么?”
顾承修手腕微动,避开钱一凡倒酒的瓶口,倾身放下酒杯,两指尖压着杯底推向对面的思绵,重新端坐,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苏秘书,你说呢?”
钱一凡看了眼苏思绵拿起包要走的架势,登时便明白过来,把酒瓶递给苏思绵,挤出笑:
“苏姐别走啊,这场子还没开始呢,来,我们苏姐拿个主意,想玩什么?”
在
场的人,不管是揽着妹子的,还是吵闹玩笑的,一刻间,都看着思绵。
如同羊入狼群,想走也走不了。
顾承修这是叫她注意自己的身份。
思绵不得不接过酒瓶,冲钱一凡笑了下,硬着头皮,乖顺地为顾承修倒酒。
香醇的红酒流入晶莹杯壁,卷起小世界的风浪。
思绵放下酒瓶,举起杯子,抬眸,对上眼前人深不见底的黑瞳,轻启唇:
“坦白局。”她将杯子送向顾承修的方向,扫了眼他身边的红玫瑰:“顾总敢玩吗?”
“玩这个?”钱一凡皱起了眉。
坦白局,说白了就是真心话,这种游戏私底下和涉及风月的朋友玩还有点意思,但如今这场合……多少有点不合适。
真心话嘛,要问就问的刺激,可顾承修在这,谁敢出格地问?
“苏姐要不咱换一个?我记得这桌子底下放了麻将来着……”
“就这个。”顾承修接过酒杯,薄唇抿直。
钱一凡:“……??”
这俩今天是专门来冷场的吧?
-
“我转了啊。”钱一凡闷声的发令,捏着空瓶使劲一转。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和嘉联的顾总玩这种缺智商的游戏。
瓶口飞速转动,在墨黑色的茶几上略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由快转慢,钱一凡心提了起来,默默的祈祷。
千万不要是顾承修,千万不要是顾承修。
瓶口速度缓了下来,最终停在了汇平大酒店少东家的方向。
钱一凡松了口气。
余下的
人表情也舒展开来,在座的除了顾承修,大多都开的起玩笑。
几轮下来,问题也从‘谈过几个’到‘约过几次’最后,甚至问到了‘时间多久’。
汇平少东家笑得高深莫测,伸出四根手指。
在场的男人都很懂的‘奥~’出声,思绵微微撇开头,在这种场合听到这些事情,还是会有些不自然。
和浅笑羞涩的阿苏对上了眼神,阿苏魅惑的脸上浮现一层红晕,嘴唇因为喝过酒,水润润的诱惑。
她示好的向思绵点头,狐狸眼拖曳出勾人的浅痕,可思绵没有错过,她的余光里,对身边男人的关注。
呵,回味是吗?
钱一凡逐渐玩出了乐趣,又开了一轮,都盘算好问题,把这群孙子内裤都扒下来。
结果下一轮,指向了苏思绵。
对于苏思绵,钱一凡不太熟识,但在场的可有不少听过这位姐姐名声的人,加上之前几句玩的开,人也喝大了,开口不留情面
“苏姐上次跟盛哥亲热是什么时候?”
原本是想在这游戏上炸顾承修,没想到先被别人炸了。
思绵仰头,一口饮了大半杯酒,随便用手背擦拭了唇角,脑海中不住的浮现顾承修和阿苏忘乎所以的模样,还有刚才阿苏羞怯的笑容。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她咬牙道:
“昨晚。”
思绵语出惊人,顾承修登时黑了脸面。
今晚的局,他原本略坐坐,把钱老爷子求和的面子给了就走,但苏思绵多次给他难堪
,让他心头涌起烦闷。
他就是要看看,苏思绵究竟还能闹成什么程度。
裴誉恒三言两语的激怒,让顾承修意识到,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把苏思绵困在身边。
之前对苏思绵的刁难,与其说是不想让她好过,更不如说是隐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什么‘想要了解她在家负责什么’,不过是要她说清楚,对华盛尤的订婚,究竟是当年所说的‘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心意’,还是仅仅因为华盛!
可她竟然说‘合法床伴,你满意了?’
一句‘昨晚’,把他所有的妄想,都碎成粉末。
“呦,苏姐敞亮,真是给我们交底。那我再问一句,苏姐一血是我们盛哥拿的?”
几个人暧昧的神色在苏思绵周身打量,顾承修眼底发红。
酒杯坠地,红色的痕迹从他脚底扩散,旁边的阿苏慌了神,想要替顾承修擦拭。
男人却猛然起身,到苏思绵面前,一把捏住她的腕骨,往外走去。
“跟我出来。”
阿苏悬空的手一时间无处安放,一圈人都摸不着头脑。
—
洗手间
男人的手劲极大,捏住思绵的腕骨,摁到冰凉的瓷砖。
“顾承修,你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问你!你想干什么?在这群男人面前分享自己的性生活很有趣?”顾承修寒着声,眼底发红,像一只潜伏的凶兽。
莫名的,思绵觉得这样的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的底线究竟在哪?”
这句话,唤回了她的回
忆。
对了,顾承修回国时,两人的第一次冲突也是在洗手间,顾承修问过她同样的话。
那时候她为了项目,对嘉联的陈总虚以逶迤,放下尊严去迎合。
可她至少清清白白,从未忘记自爱。
与夜店女郎一夜情的顾承修,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你又以什么立场教训我,直属领导还是前任?顾承修,我说什么做什么,跟谁上床都是我的自由,不需要向你报备,更不用征得你的同意。”
“就算我今晚去找牛郎过夜,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思绵像是找到宣泄口,冲动盖过了理智,在反驳顾承修的同时,惊醒自己。
这一切,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