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谈的,你定数,我给钱。支付宝还是微信?”思绵翻出手机,忽然想起,自己近乎是个穷光蛋,根本赔不起卡宴的修车费。
“……算了你把银行卡号给我,多少钱,到时候转给你。”
“不是谈这个。”顾承修皱了皱眉:“除了钱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思绵乐了,忍不住呛声:“除了钱,我们还能谈什么!”
她猛地抬头,脸有些涨红,刚才的伪装被撕破,显得气急败坏。
谈什么?谈他玩弄了她三年,把她的深情当成他假惺惺的理由。还是谈他跟别的女人上床,发现不是所有的女人在床上都是小心翼翼的木鱼疙瘩!对此发表一下心得体会?
“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顾承修伸出手,拉住思绵的胳膊,被她大力打开。
“能有什么误会?顾先生,我撞了你的车,我全责,钱一分不会少,您认为还有什么误会吗?”思绵歪头,耐心询问他意见的样子。
诚心岔开话题。
“我刚查了下,像这种程度的损伤,修复加喷漆保养,差不多五万,我现在能周转的只有一万,剩下的我会尽快还给你,要是后期还有不够的,你通知我,我补上。
——总之,不会欠你的。”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特意咬重后一句话,来撇清关系。
顾承修眉宇蹙的越发的深,忍着不悦:“你非要这样说话?”
“不然呢?”思绵也烦了,语气不善
:“三跪九叩求你原谅吗?顾先生,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要觉得我处理的不够妥当,也可以选择报警,我都配合。”
说完,思绵还将双手举到耳边,一副‘我都这么贴心了,你还想怎样’的表情。
顾承修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重重地阖住眼,喉结上下滚动,被气得不轻。
在思绵公事公办,恨不得撇的干干净净的逼迫下,抽出便签写下一串号码。
“行了,没什么意见我就先走了。”思绵挑眉,满意地掸了下便签,走到车前准备拉车门。
“等等。”顾承修起眼皮,几步走到思绵身边,拿出手机:“微信。”
苏思绵疑惑的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皱了皱眉:“微信就不用了,咋们也没必要再联络,倒时候我直接转你卡里。”
“别误会。”顾承修眼神凉凉的,一副‘你想多了’的样子,翘起一丝讥诮的笑:“我是怕后期还有什么费用,联系不到你,不是你说的,不会欠我吗?”
都五万了,还想要多少?干脆把她榨干得了。
“而且,说不定以后你还需要我帮忙,当然,也说不准是现在。”
“我身体健康,事业顺利,不需要扶贫,劳您挂心。”思绵皮笑肉不笑,飞速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缩进了车门。
大不了完事后就删除,动动手指的事情而已。
系好安全带,准备赶紧脱身。
顾承修后退了一步,无所谓地挑眉,但不知为何,让
她觉得哪里不对。
甩开思绪,转动钥匙。
小破车‘噗噗噗’、‘噗噗噗’、
很努力、很努力的运作。
最后,熄了火。
不会真被他说准了……
顾承修立在车窗外,含笑目送思绵。
风轻云淡的表情好像在看笑话。
思绵拧着钥匙,甚至把油门踩到最底。
小丰田,纹丝不动。
嘶……什么事啊。
思绵额角渗出冷汗,车窗被人敲了敲,她放下窗户。
“需要我帮忙吗?”顾承修的手掌撑着车顶,慵懒地弯下脖子。
纡尊降贵,像电影里搭讪的桥段。
思绵咬紧牙关,脸涨成了猪肝——尬的。
“顾总,拖车已经到了。”阿城不知什么时候过来,闷声地回复,顾承修对着车窗扬了下下巴,阿城了然,转头对思绵示意:“
“苏小姐,请您先下车,工作人员会来处理。”
原来拖车是给她叫的,难为顾承修了,能耐心地等她出糗。
-
拖车人员留了思绵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将车子带走。
时间已经将近下午六点,街上车流逐渐多了起来,却没瞧见一辆出租车。
思绵在打车软件上操作,半晌,都没有司机接单。
“如果要搭车,可以开口。”顾承修嗓音低沉,眼神扫到她始终没有反响的手机界面,讥讽不言而喻。
思绵虚张声势地关掉手机,张望着来往车流,“不用,我打车。”
“随你。”顾承修没再刺她,转身走向酒店,闲庭若步,只留下思绵后槽牙发痒。
为什么每次遇到他,自己都是这么狼狈。
由于长时间无人接单,软件自动退单。
阿城走上前,温和的颔首:“苏小姐,我来送你吧。”
思绵抿了抿唇,瞟了眼顾承修挺拔的背影,犹豫了下:
“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
冷风从车窗溢出,思绵贴着玻璃,抬眼掠过窗外的车水马龙。
临冬的夜来的早,不过六点,就已经漆黑一片,两侧亮起了路灯。
燕城靠北,天干物燥,这半个月都没有下过雨,思绵心里也觉得燥。
“阿城。”她失神地开口:“你跟着他多久了?”
“三年。”阿城笑呵呵的回应,顺着话往下说:
“从顾总在美国时就跟着他,当时他还只是个项目组组长,我在他手底下办事。”
“顾总当时就特拼,工作简直不要命,有次,一个老外上司故意刁难我们,限顾总在一周之内把方案给出来,否则就把项目交给新来的洋妞。这明摆着不可能的事情,顾总硬是熬了四个通宵,比老外定的时间还早了一天。
不仅交出来了,关键这份方案堪称完美,把那老外吓出了国粹。”
“卧槽,unbelievable.”
阿城学着老外夸张又拗口的脏话,把思绵逗乐了。
气氛活络起来,可思绵笑着笑着,却又觉得难过,其实顾承修,吃过的苦,也不比她少。
四个通宵,不知道他怎么能像个机器一样,连轴转的。
“当时老段总也在国外,看到这份方案后,对顾总青眼有加,这才一步一步有了今天。”阿城咂舌,有忆苦思甜感慨。
思绵转过头:“那后来怎么决定回来了?”
阿城的表情变得纠结,眼神十分为难,思绵体谅的圆场,转开眼:
“没关系,我就随便问问。”
其实为什么回来,她也清楚。
为了蓝河,为了项目,为了在嘉联走得更高。
或者……为了像今天一样,看她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