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汽蒸腾在两人之间,顾承修脸色微赧,手指蜷着对着唇边,轻咳了声。
苏思绵的脸已经不能用简单的红来形容,只想给自己一巴掌,‘内衣’又不是多羞耻的词汇,为什么要绕这么一大圈。
桃色往事浮现在眼前,更尴尬了好吗……
“嗯,好。”
顾承修侧身进入浴室,表情光明磊落,顺手阖上了门。
“我没有嫌麻烦。”嗓音低沉而郑重。
苏思绵:“……”
明明知道关门是为了不让她着凉,她还是不可抑制地浮想联翩。
苏思绵乖顺地低头,把后背袒露,掌心抚上胸口,无效遮掩。
指尖若有若无的触到她的后背的皮肤,痒痒的,蝴蝶骨忍不住收缩。
两个身份尴尬的人,浴室、内衣、水汽,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奇怪。
苏思绵也不知道,怎么会到这一步。
最后一颗扣子解开,内衣骤然收缩成一团,雪白的兔子鲜活绽放。
“好……好了。”苏思绵的声音几乎要低成蚊蝇。
女性美好性感的躯体曝露在眼前,顾承修喉结上下滚动,他闭了下眼,稍微驱散开某种情绪。
尽量克制:“我帮你洗头吧。”
苏思绵瞪大眼睛回头看他,顾承修垂眼,补了句:“你的手不方便。”
‘手不方便’这句话几乎要成为所有事情的借口。
胸口轻微的起伏,颤动、不安、期待。
欲望在叫嚣,理智在交缠。水汽裹住身体,烘出欲念,冲塌清醒的阀门。
分明没有喝酒,可苏思绵却好像醉了。
否则,怎么会听到自己说:
“好。”
-
苏思绵靠在浴缸边沿,紧绷着身体,将自己折叠起来。
顾承修的十指插进她的发梢,按摩出绵密的泡沫,指尖轻柔的摸过她的头皮。
他拿下花洒,轻轻歪过苏思绵的头,将泡沫冲到浴缸旁侧的下水口,温热的水流更加刺激着她,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耳廓。
这是试探。
而方才的那个‘好’字,是苏思绵对他试探的默许。
她守身如玉很多年了,成年人对于身体本能的妥协,并不丢人,即使对方是自己的前男友,苏思绵这样告诉自己。
泡沫已然冲洗干净,顾承修依旧不紧不慢地用水流冲刷她的头皮、耳后、脖子、直至更下。
挠痒痒一般,要命的敏感。
皮肤蒸成诱人的粉色,背后的呼吸变得粗重,苏思绵的呼吸也跟着变重。
她感受到愈加靠近的气息,无限扩大。
胸口几乎要爆炸,她蓦的转身,面相顾承修跪在浴缸里,主动献吻,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顾承修拿着花洒的手顿住,被这小小的一个吻而燎起。
他捧起苏思绵的脸,加深了这个吻,大掌覆上,游移。
试探结束,游戏开始。
顾承修踏进足够容纳两人的浴缸,欺身而上。
-
两人从浴室一路到卧室,折腾了一晚上。
这次的游戏,对苏思绵来说,是久旱逢甘霖,她失智疯狂可以理解。
但顾承修不是有
他的小野猫吗?还这样有精力。
她的骨头几乎都要散架,嗓子干的冒火。
顾承修从背后抱着她,有节律的呼吸洒在她的耳边。
苏思绵能感受到,背后贴近他胸口的皮肤,炙热的鼓动。
她小心动作,转身看着顾承修。
自言自语:“你也会这样,温存地对她吗?”
指尖不自觉摸上他脖颈上浅浅地痕迹,还没碰到手指就被攥紧。
他冷不防地睁眼,不知道方才梦见了什么,眼神有点冷。
在看到思绵后,反应了一秒,眼底才有了温度。
“睡不着吗?”顾承修放低声音,摩挲着她冰冷的指尖。
温柔地像亲密的爱侣,苏思绵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算怎么回事,黑夜让她的脑子混沌,做不出简洁的剖析。
“嗯。”思绵鲜少地温顺,点了点头。
顾承修顺着她的视线,想起刚才迷迷糊糊之间,听到的那句话,了然。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之所以记得她的名字,也是因为‘苏’是你的姓。”
顾承修伸手去摸思绵的脸颊,吻了下她的额,无限缱绻:“绵绵,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说给你听。”
顾承修的眼里盛着小心,他并非与生俱来的,对所有事情都能拿捏分寸,于苏思绵,他何尝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试探。
正是因为过于珍惜,才不敢贸然占有。
苏思绵的心,就如同水晶,并没有想象中的坚韧,反而是最容易摧毁的易碎品。
“我说过,会照顾你
的,你要相信我。”顾承修放低姿态:“不要闹了,好吗?”
苏思绵触动的眼神,骤然灰暗。
她相信啊,一直相信。
她相信顾承修的每一句话,知道他不屑于撒谎,所以只要是他说过的,苏思绵都会无条件的信任。
正因此,没说出过的话,才分外让她清醒。
他究竟懂不懂,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根本不是阿苏,也不是华盛尤。
而是从不对等的情感地位。
苏思绵坐起身,又戴上了巧笑面具:“体验很好,顾先生,下次有机会再约。”
她在凌乱的床单里,找到自己被卷的皱皱巴巴的衣服,套上,将头发从领子里撩出,潇洒离开。
-
上楼梯时,苏思绵收到顾承修的消息:【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思绵回道。
顾承修这次真的恼火了,他以为一切都水到渠成,却没料到这个苏思绵的想法,这样难以捉摸。
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却被秒拒接。
——【苏思绵】
——【我在给你让步,你看不出来吗?】
瞧瞧,仅仅一次的让步,就能让他这样咄咄逼人。
付出就一定有回报,道歉就必须得到原谅,让步了就要顺着走!
凭什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曾经独自走过的九十九步,又为什么没有回响!
——【抱歉啊,我不想走了。】
苏思绵回完,便关掉了手机。
回到家时,孙菲正坐在门口沙发上,思绵瞄了眼客厅的钟表,显示是凌晨三
点。
孙菲还真是昼夜颠倒了,彻底成了过起了国外时间。
“绵绵……你身上这些是……”
苏思绵脖子上轻轻浅浅的痕迹,一看就很新鲜,她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我和顾承修睡了。”思绵简洁明了的坦白,随即又补充:“只是睡了。”
言外之意,没有情感的牵连。
孙菲懂她,知道她是没安全感惯了,不会再去轻易地放开自己的心。
“我从吧台上顺了瓶酒回来,喝一杯吧。”孙菲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开解她。
思绵坐在地毯上,一杯接着一杯,半瓶酒就被这样闷声不响地解决。
脸上有了红晕,思绵才开口:“菲菲,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作,他都让步了,可我还是较劲地不走。”
她简述了今晚的遭遇,从茶几抽屉的最内侧掏出一盒烟,熟稔地点燃。
孙菲诧异:“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思绵只是将烟头夹在指尖,看着它缓缓燃烧,孙菲就了然,她也只是排解情绪。
“我从大学就开始尝试,却一直没敢学。”思绵被水雾衬的亮亮的:“他都不知道,我有多少次在夜里点着烟,看着它燃烬,才能睡着。”
思绵没有说‘他’的名字,可孙菲却明白。
烟灰抖落到地板上,火星像烟花一样熄灭。
思绵抬头看孙菲,有些醉了:“你知道吗?他从来没有坦白过自己的情感,也没有说过喜欢我……他叫我不要闹了,可我从来都不是闹。”
“我不想再仰视他了,菲菲……我真的不想再在夜里闻着烟味,患得患失了……”
苏思绵总是在混沌与清醒中挣扎,但她明白,单方面的维系感情,最终只会两看生厌。
顾承修现在,不过是乍见之欢,等到他回过神时,最终入戏的,还是只有她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