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脸！一点都不知道检点！&”
&“成了破鞋，以后谁要你？&”
&“我白养你了！&”
&…&…
一进单元楼，就听到尖酸刻薄的咒骂。
乔非晚心中一紧，直冲上4楼，叩开了401的门。这里住着她最好的朋友孟月，孟月是唯一知道她当年侥幸没死的人，这三年来，暗中帮衬了她许多。
刚才是孟月的妈妈打电话过来，说孟月怀了&“野种&”，让她来帮忙解决问题。
这什么情况？
&“这脸咱家丢不起，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开了门，孟妈也不磨叽，&“你去其他城市把孩子做了，养好身体，谁也不知道你怀过！寰宇刚转正的工作，让非晚假扮你上一个月班。&”
孟月就只是哭。
乔非晚还没反应过来：&“这怎么能假扮&…&…&”
&“身材发型差不多，怎么就不能假扮了？&”孟妈瞬间迁怒——
&“她一个法务助理，在寰宇那种大公司，天天在地下室整理资料，谁认脸？你戴个口罩进去不就行了？&”
&“再说了，我家孟月这样，不是你带坏的吗？她老实，被公司的男人骗了留了种，不像你，知道口袋里揣避孕药！当年你爸妈刚死，你也不知道跟谁睡过觉！&”
乔非晚脸色一僵。
孟月也哭喊出来：&“妈！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去收拾行李。&”孟妈自知理亏，&“反正就这样，你们商量一下。&”
&“非晚对不起，我妈平时不这样的，她气疯了。&”孟妈一走，孟月便哭着道歉，&“她不是故意提你爸妈的事的&…&…&”
&“没事，我的&…&…都过去了。&”乔非晚摇了摇头，挨着对方坐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是谁的？&”她们这几个月没见，她压根不知道孟月有男朋友，更别提什么怀孕了。
&“你别问了，他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孟月不肯说，抽噎着，&“你替我上一个月班吧。&”
&“我帮你上班没问题，但也不能让渣男好过啊！怎么会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你告诉我他是谁？&”
&“我和他已经结束了。&”孟月只是摇头，&“我的工作证和工作手机都在包里，工作流程我都写纸上了，你拿去。还有七宝我不能给你养了，我把它藏楼下清洁间，没让我妈看见，你带它走吧。&”
&“那你&…&…&”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孟月推送了出去。
&“快走吧，我妈一会儿就收拾完，又要骂人了&…&…什么也别问了，一个月以后，我会跟你联系的。&”
&“哐！&”
大门关上，里面传来孟月的抽噎。
乔非晚拿起了包，同样是红着眼眶往下走——她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经历了什么，但好朋友的嘱托，她一定会做到。
好朋友受的委屈，她也一定会讨回来。
&…&…
楼下清洁间静悄悄的，她拉开了那扇小木门，便有一颗狗头探出来。看清是她，一条背着小书包的边牧便钻出来，兴奋地围着她转圈圈。
&“走吧七宝，月月姐有事，你跟姐姐回家住！&”她调整好精神，&“但是姐姐比较穷，房子小还不准养狗，咱们等过了十二点再悄悄回去。&”
七宝歪着脑袋，一脸迷茫的样子，似不认同自己是狗。
待她转身向前了，它才连忙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扯出狗绳，叼着往她手上递。
&“哇！这狗好自律好可爱！我刚买的肉饼，请它吃。&”路过的女生喜欢得不得了，非要塞吃的过来。
&“谢谢。&”乔非晚接了，象征性地牵了狗绳，&“它训练过的。&”
&“怪不得，好厉害呀！&”
&…&…
一人一狗，默默走了许久。
一直到某个无人的河滨，乔非晚才又松开狗绳。七宝连忙叼了起来，还想往她手上递。
&“就我们两个，不用装了。&”她往前两步，往河滨的长椅上一坐，&“坐到十二点吧。&”
七宝爬上了她身边的位子，地收绳子，对她手里的肉饼压根不感兴趣。她也是习以为常——七宝是一条AI陪伴犬，十几年前的顶尖科技。它的外观和狗一模一样，内里却是不吃不喝的。
这事说出去，难免引人注目，想要低调活着，不如就当一条普通的狗。
&“肉饼我帮你吃了哈。&”
&“嗷呜！&”
她轻笑出声，一手揉着狗头，另一手握着肉饼往嘴边送。才吃了一口，她便不由怔忪住。
此情此情，和三年前何其相似——
那一天，他们一家三口逃出小城，爸爸一路都在叮嘱以后要低调生活。他说他做了一件事，全家人赔上命都还不起，问她有没有和同学朋友断干净？
她不知道爸爸做了什么，只记得当时又茫然又害怕。
然后，她也不知怎么想的，就把那一夜的荒谬说了出来——她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给暗恋的人，结果却和不知道是谁的陌生人发生了关系，还弄丢了吊坠&…&…
爸爸生了好大的气，把她和七宝都赶下了车。
‘你18岁了，你要是还这么幼稚，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都不想骂你！’
妈妈哽咽着买来了矿泉水和避孕药，扭开瓶盖塞在她手里。
‘你这傻孩子，把药吃了，再也别回头了！你爸就这臭脾气。’
&…&…
爸爸妈妈留她在原地反省，说是开车去下一站探探路，天亮再来接她一起上飞机。
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和七宝并排坐着，手里拿着吃的。她等到了日出，再等到了日落&…&…最后等到的，是他们的死讯。
那一年的冬天好冷好冷，风刮在脸上，跟被刀割过的一样。
今年冬天也会很冷吧？
要不怎么才初秋的天气，她就通体生寒了呢？
&“呜&…&…&”AI陪伴犬是能感知人的情绪的，她刚开始难过，七宝已凑过来，把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挺重的一个大脑袋。
她轻笑，忍不住转头，抱住那毛茸茸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