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兴奋了一夜没睡，就等着官长竺来喊她。
论易知道绾绾要下山，准备了很多小零食，怕绾绾饿着。
不过他准备的量，绾绾全当夜宵吃完了。
天边露白，官长竺背着包袱，做贼似地敲了敲绾绾房门，压低声音喊了声绾绾。
心里希望绾绾睡着了，不要醒着，也怕自己吵醒绾绾。
绾绾很快开了门，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她还是昨天那身紫色衣裳，腰上系着突兀的黑色腰带。
官长竺的希望落空了。
“咳咳，醒得挺早，要不要吃过早饭再下山？”
“不吃不吃，我们下山再吃。”
绾绾知道官长竺在拖时间，但是她全当不知道，拉着官长竺往登记处跑，他们下山是需要登记的。
“大师兄，你说山下的人跟画本上长得一样吗？”
“不一样，每个人长得都不一样。”官长竺下过山，山下的世界很热闹，人很多。
“长得好看吗？有没有你好看？”
“没有。”官长竺不是自夸，属实是他下山就没碰见过好看的人，现在只是实话实话。
绾绾失望了一下，不过很快打起精神，“那山下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像是你上次给我们带的。”
“嗯，很多好吃的，你若想吃，我都给你买，除了烤红薯。”
……嘁，小气鬼，就是不给她买烤红薯。
绾绾偷偷瞪了官长竺一眼。
他们很快在登记处盖了手印，领了银钱，带着弟子印往山下去。
弟子印是他们一人一个专属的，平日里不会放在身上，只有下山的时候带着，能够定位，找得到回来的方向。
下山的路，官长竺没让绾绾知道，将她的眼睛蒙着。
下了山，到了山脚，绾绾才重获光明。
绾绾睁着眼，环顾四周，没有人，只有连绵的山林。
“这就是山下的世界吗？怎么没有人？”
“这只是山脚，还没出缥缈峰呢，地方偏，没什么人来往，很正常。”
“我们要走多久才能见到人，我想吃东西了。”
绾绾摸摸肚子。
“饿死鬼投胎，论易给的一点也不剩了？”
“昨夜就吃完了，不睡觉可容易饿了。”
“就猜你是一夜没睡，搁在平时定醒不过来。”
“大师兄是不是盼着我睡过头，好不用带我下山？”
“是呀，被你这个丫头识破了，东西吃完了，饿也只能忍着，等到了镇子上给你买吃的。”
“师兄背我，我们快些到镇子上吃东西，师兄早上也没吃，定是饿的。”
绾绾扒着官长竺的肩膀，跳到官长竺背上。
官长竺没法子，只能背着绾绾，“小懒鬼，一点路也不肯走，还下山做什么？”
“下山自然是吃好的，玩好的，师兄别啰嗦了，我们快走吧。”
绾绾双手牢牢抓着官长竺的肩膀，小腿晃悠着，要官长竺快些动起来。
“好好好，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给你当坐骑来的。”
官长竺的轻功极好，背着绾绾，照样在树冠上蹿，脚尖一点就能飞出去好远。
绾绾在官长竺背上，看着身边的风景远去，树木变少，听到了人声。
“师兄，前面就是你说的镇子吧，快放我下去，我要自己走。”
绾绾勒住官长竺的脖子，强行勒停了。
官长竺没好气地将绾绾放下，死丫头，真把他当坐骑了。
还没来得及教训两句，绾绾已经跑进镇子里。
赶上早市，街上叫卖声不绝，绾绾看什么都新奇，回头见官长竺黑脸跟着，退后两步，赶紧哄人。
“师兄，你不要板着脸了，都到了镇子里，笑得开心一点，你看这里有这么多好吃好玩的，我们去买早饭吧！”
绾绾踮着脚，伸手戳了戳官长竺的脸。
官长竺抓着绾绾的手，“拿你没办法，想吃什么自己选。”
“那里围了好多人，我们去看看。”
绾绾拉着官长竺朝人群走去，那是一家馄饨店。
馄饨的香气让绾绾流口水。
“赶紧擦擦吧，一碗馄饨就把你馋成这样。”官长竺捏住绾绾的脸颊，挤到人群中要了两碗馄饨。
许是官长竺长得过于好看，那些人都给官长竺让了道，馄饨店老板也优先给官长竺做了两碗。
官长竺结了钱，端着两碗馄饨出来，“喏，端着吃，小心烫着舌头，我可不管你。”
“知道了，师兄太啰嗦了。”绾绾接过一碗馄饨，随意吹了吹就送到嘴里，烫得眼泪都要下来。
官长竺气笑了，悄悄用驭风之力给自己这碗吹凉了，和绾绾换了换，“说了烫，还嫌我啰嗦，你吃我这碗，给你弄凉了，舌头伸出来，我看看有没有起泡。”
绾绾抹着眼泪，伸出舌头，还好，没有起泡，不影响她继续吃。
官长竺这碗果然凉了，温度正好。
绾绾吃了两口，还是忍不住吐槽，“师兄你怎么不先吹凉了再给我，非要看我烫着了才吹凉。”
“我可提醒过了，怕你再烫着才吹凉的，你知道用驭风之力吹凉食物有多大材小用吗？”
官长竺用嘴吹着碗里的馄饨。
天官府弟子修习天官决。
天官决分三个层次。
驭风之力，控制风。
御物之界，控制物体。
天地大同，简单来说就是修成正果，成仙了，与天地平起平坐。
现在山下人都不能修仙，天官府靠着天官决，艰难地走在修仙路上。
绾绾喝完剩下的馄饨汤，回味无穷，“真好喝，师兄你吃得真慢。”
凉的自然吃得快，他这碗还很烫人，只能慢慢吃。
绾绾已经跑到一处煎饼摊，不用说，她想吃煎饼。
官长竺掏钱。
绾绾一路逛，一路吃，这才下山第一天，快把他吃穷了。
“师兄，我们今晚住哪？”绾绾吃着冰糖葫芦，街上的东西她都吃了一遍，没有什么新玩意了。
“随便找间客栈住，便宜的那种。”
“我们没钱了吗？”
“你说呢。”官长竺凉凉地扫了绾绾一眼，钱都花吃的上面了。
“你该多拿些钱，我还要去下个镇子吃呢。”
绾绾忽略掉官长竺的眼神，她荷包里的钱一分没动。
“放心，够你再吃两天，钱花完了，我们就回去了。”官长竺特意没拿那么多钱。
“嗯嗯，钱花完就回去。”如果钱花不完，就不回去了！她会誓死守卫自己的荷包。
等离缥缈峰再远一些，她就可以磨着师兄去皇宫！
官长竺还以为绾绾会和他闹，得到这么乖的答复，心里觉得怪怪的，但是又不知道哪里怪。
算了，绾绾不闹事，他就烧香拜佛了。
二人在小镇住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绾绾就主动敲响官长竺的门。
“师兄，师兄，你醒了吗？天亮了，我们该去下一个镇子了。”
官长竺从床上坐了起来，见了鬼，绾绾怎么会这么早起，一定是他幻听了。
躺下，再睡会儿，是幻觉。
官长竺闭上眼，绾绾已经在踹门了，把伙计都吓着了。
很好，不是幻觉，官长竺叹了一口气，死尸一般地打开门。
“你该不会又一夜没睡？”
绾绾真诚地点头，“师兄快穿上衣服，出发出发！”
“给我一盏茶时间。”官长竺关上门，深呼吸，梳了头，换了衣服。
再出来的时候，绾绾已经和客栈伙计打听好哪里热闹，哪里好吃的最多。
“师兄，我们去达县吧！小伙计说达县过几天有个灯会，可热闹了。”
达县，在炎黄两国交界，那边商队往来颇多，人龙混杂，乱得很。
而且程家就在达县，绾绾不会是在套他去达县？
“师兄你想什么呢？我们快点走吧，小伙计说到达县坐马车要坐好几天呢，不快点赶不上灯会的。”
“不许去达县，那边很乱，会有危险。”官长竺拒绝了绾绾，“我们去隔壁镇子，隔壁镇子也有很多好玩好吃的。”
“啊，隔壁不好玩，小伙计说了，隔壁镇子和他们差不多，两个镇子的人都互相认识，没有达县好玩。”
“师兄那么厉害，还怕什么危险，说好带我下山玩，结果就在山脚的镇子玩，这有什么好玩的。”
“我不管，我要去达县，好师兄亲师兄，你就带我去达县玩吧，我都没见过灯会，你忍心让我错过灯会吗？可能这辈子就这么一次！”
“师兄！师兄！”绾绾又抱着官长竺的大腿不撒手。
官长竺听她说得头都大了，绾绾应该不知道程家在达县吧，他到时候小心避开就是。
“行，我带你去，你别再念叨了，再念叨下去，我哪也不带你去了。”
“师兄最好了！”绾绾得到满意的答案，从地上蹦起来。
很好，离去皇宫的计划，更近一步。
官长竺买了早点，带绾绾去达县，他脚程快，两人赶在灯会前到了达县。
路上给他折磨得够呛，看见什么都要买，连女奴都要买，还闹着要给青楼里的姑娘赎身。
好说歹说才放弃买女奴和赎身。
为了避免再出现这种事，后面他挑着人烟稀少的路线走。
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敢招惹山匪，还和山匪打成一片，要劫富济贫，不去达县了。
后面山匪大当家的嫌弃绾绾是姑娘，还长得不漂亮。
给绾绾气得烧了山匪窝，继续往达县去。
他要知道会有这么多事，恨不得一开始打昏了绾绾，将人扛到达县再叫醒。
不，他就不该答应绾绾下山。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只盼绾绾收敛她混世魔王的性子，不要再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