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整个身体被人强行摁在水里一样，一股令人恐惧的窒息感席卷了韩长安的全身，他猛的睁开双眼，在迟疑了一瞬后，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坐直身子，映入眼帘的却是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醒了？喝口水吧。”老妇人看着有些惊疑不定的韩长安，笑着递给他一碗清澈的水。
韩长安忙接过她手里的碗，又看了她和旁边的九先生一眼，这才低下头将碗里的清水一饮而尽。水是温水，温度恰好，仿佛一股热流从韩长安喉咙处蔓延而下，将他身体里残留的寒气都一扫而空。
“身体没有大碍吧？”一旁的九先生开口问道。
韩长安听了这话心里惊了一下，这才连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神色却一怔，他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青色长衫，入手处光滑柔软。上等的布料，韩长安心中似乎有个小小的东西在微微雀跃，印象中他好像腹部中了一箭，但是现在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痛意，手掌抚摸过后也感觉和正常时候一样。
“我这是？”韩长安朝四周望了望，有些迟疑，周围的景色陌生之极，他坐在一块平滑的巨石上，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但是空气中却弥漫着梦中的那种湿润的气息，一时间韩长安意识不到这到底是现实还是他仍然在梦中，又或者他之前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离刚才的地方一里远左右吧，那南宫竹死亡的时候朝廷就已经通过秘法得到消息了，估计这会儿青州城的官兵已经到了你们刚才的地方了。”九先生淡淡地说道。
“这么说我真的杀人了？”韩长安喃喃地说，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宋安一最后那张流着泪微笑的脸庞，酸楚的水似乎又要从心里流出来，心里那个雀跃着的小东西慢慢焉了下去。韩长安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将眼力的涩意隐去。
“嗯，我们赶到的时候正好是安一那丫头中箭的时候。”老妇人叹了口气，“真是可怜那孩子了，原本我们还以为她出了存香阁就安全了。”
韩长安沉默不语，其实他也一直是那么认为的，就算是在见到南宫竹拦截他们的马车并把那两匹马射死的时候他都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天真的以为那位朝歌来的使者会遵守《国律》，却没想到他从头到尾都在演戏，要是他早点意识到这一点的话，宋安一也许就不会死了吧。
“安一姐呢？”韩长安突然意识到附近没有宋安一的身影。
“我们将她送去其他地方了，我们会找个好地方好好安葬她的。你现在还是考虑一下自己吧，杀了朝歌的使者，死罪是逃不了的，更何况青州城的官员现在多半已经查到你了，说不定已经派人去村子里找你去了。”一旁的九先生开口，说出的话却让韩长安心底微微一沉。
“既然你都说了死罪是逃不了的，那我还能有什么办法。”韩长安脸色变了几变，随后苦笑着说道。
“哦？难不成你还要去衙门自首不成？”九先生脸上露出一丝戏虐的表情，“若是这样的话，那一丫头算是白救你了。”
韩长安脸色一变，随后沉默不语起来，面前这男人说得也对，现在他这条命已经不能算是他自己的了，有一部分还是宋安一的，当时那只箭其实是朝他射来的，要不是宋安一在最后一刻从后面抱住他，说不定现在死的人就是他了。
“我刚才在昏迷的时候依稀听到你们说用什么救了我，既然九先生救了我，想必应该有什么深意吧，不会就打算把我救活然后扭送到衙门吧？”韩长安叹了口气，抬起头盯着那微笑着的男人说道。
“哦？你听见了？”九先生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那些箭上被淬了剧毒，虽然以你涅槃后的血脉足以让伤口在极短时间内愈合，但你体内快速流动的血液反而加速了毒素的侵入。”
“也正是因为这毒，一丫头才会那么快毒发身亡，最后就算是我都无能为力。”
韩长安冷冷地打了一个寒颤，他想起南宫竹那张儒雅的脸庞，这个第一印象给他还不错的男人心肠竟如此歹毒，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他和宋安一两个人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