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子的表情有点迷惘,心里拿不准。
『这我倒不是很清楚,好像有那麽一次留在这里的。』秦儿侧头想著,又说道,『不过记得
以前,都是我们家大人在二皇子府上留宿的。』
『皇上和你们家大人的感情可真是好啊。』小六子的语气有些向往的感叹著。
『那可不是?我们家大人可是皇上的太傅呀。』秦儿的表情有些骄傲A好像是在说他自己似的
。敢情他作为一个下人,也因此占了不少光。
东方颢舒服地坐在一张宽大的圆木软椅上,整个人显得有些懒散,也有些疲惫,只是那眼神
,却还是晶晶亮地瞅著屈平。
『这次来,颢儿没有给太傅添乱吧?』
『你是嫌那次不够乱,还想来一次?都这麽大了还是喜欢胡来,病倒了就自己回宫找胡太医
,我可懒得再管。』屈平懒懒地闭了闭眼说道。
想起那次东方颢的出现,使得全府上下一阵手忙脚乱的情景屈平就连连摇头苦笑。
而且那时东方颢的身上还带著高烧,一握住自己的手就倒了下去,府里的人就更觉心惊肉跳
了,毕竟他是皇子,又不是平常的什麽人。
最后好不容易请来了医生,熬了药让东方颢服下,在自己身边渐渐睡去,大家这才安心。
听著屈平那熟悉的语调和宠溺的口吻,东方颢只是笑,没有说话。
『见过你九弟了?』屈平这时开口问道。
『嗯。』东方颢拿起茶杯啜了一口,垂眸缓缓说道,『记得他离开那年才十四岁吧,比我还
小两岁,个子也不高,一张脸哭得跟花猫似的,
一个劲地抓著我的手不肯放,转眼间竟长这麽大了。』
听他这麽一说,屈平也不由微笑道,『你们两个那时候可是哥俩好,一对活宝。哥哥闯祸,
弟弟就陪你一起受罚,他闯祸你就替他顶著,虽然不是同一个母亲,
可皇宫中就数你们的感情最好。』
东方颢一阵子没有说话,思绪似乎停在了小的时候,转头看向窗纸上自己的影子,总觉有些
孤单的味道。
『这些也只是过去的事了。』东方颢长叹一口气。
自从他做了皇帝之后,很多事都变得不一样了,似乎与所有的人,都隔了一层纸,看似薄却
怎麽也捅不破。
屈平又怎会不了解,看著东方颢转而变为平淡的神色,他也觉无奈。
生在帝王家,本就有许多无奈。
『那魏奎元,睿丘茗,再加上现在的九弟,我总觉得似乎有些什麽联系,可是现在我还没有
理出头绪来,太傅觉得呢?』东方颢低声说著,眼里闪著深沉的火光。
对於东方轩辕的来意,虽然两人都没有提及,可其实都是心照不宣的。
『东方轩辕远在疆北,当初虽是跟著樊将军去的,但是也是个亲王,即使不同与以前的藩王
,可那些军队连同樊将军本人想必都早已归了他,兵符也在他的手上,
算起来少说也有二十多万……』
屈平说著抬眼看东方颢,东方颢知道他的意思,摇摇头说道,『城外并没有消息传来。』
『不会这麽快,不过也不可不防。』屈平沉声道。
东方颢点头说道,『刚到京城不至於会有什麽动静,我用大婚作藉口拖著他,时间久了,事
情自然会浮出水面。』
屈平看著他,对於很多事,东方颢其实都是了然於心的,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就像睿丘茗的事,魏奎元这麽明显的目的,东方颢怎麽会看不出来?只是一下子将那睿丘茗
留在身边,反倒会让魏奎元多心,有些胆大妄为的事便不敢让他去做了。
而东方颢,便是想让他做一只螳螂。
这其中真真假假,也只有真正能分清的人,才会占上风。
屈平也并不是帮衬著东方颢在演戏,他只是尽了分内的职责罢了。而东方颢,只不过把所有
的人和事,很好的加以了利用而已。
身处事中的屈平虽然一下子没有看明白,可凭著他对东方颢的了解,随后也只要把所有的事
连起来稍稍想一下也就明白了。
所谓君王弄权本就是一种牵制臣子的手段。虽然自己也是东方颢利用的一部分,可屈平并不
介意,因为这些本就是做帝王应该学会的。
况且,若是一个连臣子都不会好好利用的君王,是成就不了大业的。
就是因为在这一点上他们有了共识,所以很多事已不用解释。
这,也算是一种默契罢。
九宫祭 《九宫祭》上部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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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平忽然长叹一声,眼睛望著幽幽的火光,沉声道,『我只希望,事情不要像我想像的一样
便好。』
东方颢扶著下巴注视著他,半响,他他低低问道,『若真是如此,太傅会怎麽做?』
屈平转过视线对上了东方颢的,却不回答,『皇上呢?』
东方颢沉吟良久,忽然垂下眼,低声说道,『谁背叛我我都不会在乎,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本
就是一个孤家寡人,若败了,便会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就像如今的东方原』
他说著抬眼看屈平,眼底隐藏了太多复杂的情感,『天底下,我只相信你,屈平。』
屈平的心猛的被震动了一下,不是因为他的眼神,也不是因为他的话语,而是怕自己承受不
起,怕自己稍一不留神,就到了玉石俱焚的地步。
可天底下,又有谁敢辜负皇上的这份信任?
『皇上,你不会败的,臣定会助你。』屈平定定地看著东方颢,心里已有了决定。
东方颢注视了屈平片刻,忽然扬起嘴角无声一笑,开口说道,『太傅,今晚颢儿就留在这儿
了,好罢?』
屈平点点头,起身说道,『我这就安排侍人给你侍寝。』
正要向门口走去,东方颢却先一步站了起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太傅。』
屈平对上了东方颢那有些炽热的视线,心中不免一怔。
看著他眼底扬起的那种激烈的情感,屈平却不愿去碰触,怕自己一揭开这禁忌,就变成了惊
涛骇浪,即便是他屈平,也是抵挡不了的。
他对东方颢,有的是师生的情谊,可颢儿对他,似乎已经远远超越了这份感情。
他以前是东方颢的太傅,现在是他的臣子,除了这些,他不想和他有更多的牵扯。只是让他
也无法否认的是,这十年以来,不断积累的感情纠葛,却是剪不断理还乱的。
『颢儿,你想让太傅怎麽做?』屈平看著东方颢的眼神变得专注,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威严。
东方颢不由一愣,他看著屈平——他的太傅,无论任何时候都是这样淡淡的、坦然自若的样
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