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再言语。两人一时间都不再开口说话,只馀下四周的空
气围绕著这暖阁静静地流动著。
长平公主来到秦华阁的时候,见著的便是这样一副静谧的画面。两人神态各异却又是那般和
谐,一个淡雅一个从容,一个嘴角噙著笑,一个眉梢带著暖意,
相映入了画,似乎他们生来便是一起的。
是自己的错觉吗?
空气中忽然伴著一丝清冷,让屈平转过头来。
『皇上果然在你这里啊。』长平收起了自己的错愕,笑著走进屋掩上门。
东方颢懒懒回眸,看著长平问道,『挑好了麽?』
『回皇上,选妃乃是事关於皇上的大事,恕长平作不了主,但是长平已经挑选出十名才学姿
色兼备的女子,还请皇上到时再亲自进行挑选。』
虽然长平说得也在理,可东方颢就是对於选妃的事感到不耐烦。
看著东方颢不由自主又拧紧的眉,屈平不禁莞儿一笑,开口说道,『皇上,让臣陪你一同去
吧?选妃是大事,不要让长平为难。』
东方颢叹了一口气,终於点头道,『好罢。』
长平看著眼前的这二人,感觉到他们眼神中的互动,言语中的自然,心里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
似乎,有什麽被她忽略了,又似乎多了些什麽,可又是无从说起的。
九宫祭 《九宫祭》上部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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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选出来的女子中也不乏有一些是出身於名门望族的,有皇甫家族的千金,高阳王的妹妹
,更有太原王氏的公主,南康长公主……此时,
她们皆候於东侧的琅邪殿等著皇上的接见。
屈平、长平这时随著东方颢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那些女子赶紧向东方颢跪下请安,有好奇的人忍不住抬起脸悄悄地瞧著皇上。因为之前东方
颢只露了一脸,又离得远,不知道他长得什麽样子,
现在他正经过她们的身边,只要一抬头便能看见。
只见那东方颢身著一件翡白色的皂缘中衣,外面罩著略显宽厚的软绵龙腾刺绣罗锦袍,腰上
则松松地系著一根同质地的带子,也没有带冠,整个人虽显得慵懒,
却因脸上的神情比较冷,更有种冷峻傲然的味道。
这一看却不禁让人喜上眉梢,更觉惊艳,她们没有想到当今的皇上竟是如此的气宇轩昂,光
彩夺目。
凡是女儿家谁不爱这英俊貌美之人?
『平身吧。』东方颢一抬手,示意她们站起来。
他走到大殿上方的椅子上坐下了,屈平和长平随侍在侧。
御炉里香烟袅袅,青紫的熏笼和鎏珐琅鼎中炭火熊熊,把大殿烤得暖融融的。
东方颢的视线缓缓掠过了那些女子,随口便说道,『这样吧,若你们之中谁能将成连的《水
龙吟》弹得最好,朕便选她为皇妃。』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阵诧异。
屈平只是看了东方颢一眼,也没说话。而长平虽觉诧异,可她知道东方颢一定是出於某种目
的,她也没有忽略屈平看东方颢的眼神。
莫非——
长平忽然产生了一种联想,可她从不知道屈平也会弹琴。
《水龙吟》其实并不是大家所耳熟能详的曲子,因为这首曲子极难表现,速度又快,又由於
用的是十五弦的筝,所以一般人练琴少有练到这首的。
不过,凡是会琴的人,都是知道这首曲子的
。
而且这首曲子只要听过一遍,绝对会让人难以忘记,所以称之为“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
得几回闻。”
既然皇上开了口,自然没人反驳,於是会弹这首曲子的便留下了。皇甫衾便是其中一位。
一筝古琴置於殿中,皇甫衾跪坐于席,纤纤手指搁在那琴上,稍一闭眼,手指如行云流水,
一曲《水龙吟》便委婉而来,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如小泉溪流,
听来甚是流畅,节奏也掌握得恰到好处。
长平也懂琴,此时听那皇甫衾弹奏的《水龙吟》,心中虽暗暗赞叹著,却仍然不时的去注意
东方颢和屈平的神色。
只见那东方颢脸色如常,似乎听在耳里并没有什麽特别的感觉,屈平听得仔细,可脸容中带
有一丝惋惜之色,不由令长平觉得十分好奇。
一曲终了,殿下的太监宫女宛如从大梦中苏醒,脸上皆是如痴如醉的表情。
『屈平,你觉得如何?』东方颢也不回头,只是问道。
『琴诣虽是不错,可惜太过妩媚,实在不适合於《水龙吟》。』屈平说得甚是平淡,竟有些
轻描淡写的感觉。
东方颢点头。
皇甫衾虽觉不服,只因她后面还有两位没有弹奏过,所以暂时隐忍不表。心中却暗想道,自
己一向以这一手琴而闻名,却被这麽寥寥一语给轻松带过,
那屈平也未免太自恃过高了。
至於后面的两名女子包括那南康公主在内,都是琴艺平平,虽能弹奏却有些小家子气,其中
气势磅礴的那段完全没有弹奏出来。
东方颢和屈平也都不再作表态。
这时皇甫衾便开口说道,『皇上,方才听屈大人对小女子琴艺的评论,似乎甚是不屑,想来
屈大人对琴的造诣更是高明,可否请大人赐教。』
她的语气明显的不服,脸上也带有微微的愠色,说罢,便盯著东方颢身边的屈平,竟有些挑
衅的意味。
屈平对上她的视线,却不说话,因为他知道东方颢会代他回答。
『让朕来弹奏一曲,你且听一下,如何?』
皇甫衾不由一愣,看著东方颢。随即她便开口说道,『既然皇上也有如此雅兴,小女子当然
愿意洗耳恭听。』
长平也是一阵诧异,因为她从未听过东方颢弹琴。
当下,东方颢从容走下了台阶,盘膝一坐,手指一触琴弦,脑海中便变得一片清明。於是款
款琴音便如那滚滚浪涛,席卷而来,手指所到之处,皆是铮铮脆鸣,铿锵有力。
虽是同一曲,可在东方颢的手里,却宛如万马奔腾。这般气势的恢宏,与刚才那皇甫衾的是
截然不同的两种意境。
这才是真正的《水龙吟》啊。
这时长平又看向屈平,只见他的眉宇只之间有著赞许之色,唇角也多了一抹淡笑。又见那皇
甫衾,脸上的愠色已经消去,似乎也逐渐沉迷於其中。
长平虽已料到东方颢能弹琴,却不曾想像到他的琴诣竟然会如此之高。
一曲奏磬,琴音虽嘎然而止,却仍是绕梁不绝於耳,弹琴人更是显得气魄非凡。
兴许这天下也只有皇上有如此的气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