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昨夜一定喝了不少的酒,要去小睡一下吗?』东方颢问道。
『不用了。』屈平摇摇头,然后盯著东方颢开口说道,『皇上此次出宫,万事都要小心,毕
竟不是从前了,知道吗?』
『嗯。』东方颢点点头,『我会小心的,有周廷护驾,太傅就放心吧。』
周廷是大内禁军统领兼护圣驾,是屈平荐的。
屈平当年曾在淮北与他有过数面之缘,之后又被他所救,因见他为人诚直而不显山露水,武
艺又深藏不露,於是就推荐他为宫廷护卫。
至於后来他一路升为大内禁军统领,则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有他护驾,屈平确实放心不少。
九宫祭 《九宫祭》上部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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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轩阳殿出来,屈平迎面遇上了东方轩辕。
『屈太傅。』东方轩辕似乎没有想到会碰见他,稍稍一愣,随即叫道。
『可是去找皇上?』
屈平停了下来,看见东方轩辕的身后跟著一个人,可是当他看过去的时候,那人马上便将头
低了下去。
屈平却在瞬间瞥到一抹熟悉的神色。『是的。轩儿先行一步。』东方轩辕说完,便从屈平身
边走了过去。
屈平回头看著两人的背影,不由眯起眼。
那人穿著侍卫的衣服,可走路的姿势却好生奇怪。
『屈大人。』这时从廊下走过来一个小太监,低头对屈平说道,『皇甫倾擎正在秦华阁候著
,等屈大人的接见。』
『知道了。』屈平微一点头,脑海中忽然闪出了一人来。
是了,刚才跟在东方轩辕身边的人是曹公公。
曹公公是前朝皇帝身边的一个老太监了,皇帝驾崩后向东方颢请辞回家养老,可是并非不能
再进到宫里来,为什麽要故意装扮成侍卫呢?
而且现在还在东方轩辕的身边?
——睿侍郎前日告诉我,魏奎元最近一直去到东方轩辕的府上拜见,不知为的是什麽。
屈平不由想起适才东方颢说的话来,此时又见到那曹公公……
屈平边走边低头沉思著,却不料与皇甫倾擎撞了个正著。
『失礼。』
屈平抬起头。
眼前的男子一身华贵的服饰,俨然是一派风采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屈平一看便知道他就是谁
了。
『想必公子就是皇甫倾擎吧?』屈平微笑著说道,『皇上刚刚还和我提到你,果然风采不凡
。』
皇甫倾擎刚才远远的见他走来的时候就在猜想著他是不是那屈丞相,本来还觉得他太过於年
轻了,可现在人到了眼前,听他的谈吐看他的气质已不由得他不相信了。
他一定便是当今的左丞相屈平了。
『皇甫倾擎见过屈大人。』当下他便躬身作揖道。
『免礼。』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秦华阁,屈平让他坐下了。
太监端来了点心水果,又看了茶,退下去之后,屈平缓缓开口,『我一直听闻皇甫公子是经
商的,现在有一件差使也许适合公子你,虽然有点困难,可也是要有人办的。』
『屈大人请吩咐。』皇甫倾擎谦恭有礼,略一作揖说道。
『今年的漕粮已经差不多运进京城,如今只差浙江一省而已,这件运送漕米的任务便交托给
你了,如何?』
皇甫倾擎心中一惊,他怎会不知道这事,浙江漕米欠帐达三十
多万石之巨,而且之前运送漕
米的藩司也因此自杀身亡,早已闹得京城满城风雨。
其实运送漕米本来是一项肥差,偏偏浙江上年闹灾害,钱粮徵收不上来,且河道水浅,不利
行船,直至十月漕米还没有启运。
再加上那漕米由河运改为海运,要由浙江运送到上海再用沙船运往京城,夺了漕帮的饭碗,
他们巴不得漕米运不出去,哪里还肯下力?
皇甫倾擎不禁皱起眉头深思起来。
屈平见他一阵沈默,便开口道,『我也知道这件事的难处,之前的那个官员便是因为压力太
大,被抚台催逼著自杀了。这件事我不要你在这月完成,
只希望尽早将这漕米运进京城,如何?』
皇甫倾擎抬眼看著屈平,知道他并不是故意刁难,於是点头说道,『待在下回去想想有何妙
策,这件事皇甫倾擎定当全力去办。』
『嗯。』屈平赞赏地看著他点头,『皇甫公子不愧是皇甫将军的儿子,若这件事办妥了,我
便让皇上封你为晋州刺史,怎样?』
晋州刺史大部分出自皇室,有较重要的地位,如今皇甫倾擎即为国舅,担任这个职务并不过
分,看来运送漕米这件事只不过是个考验罢了。
当下,皇甫倾擎便开口回答道,『屈大人如此看重皇甫倾擎,在下一定认真办差,不辜负大
人的厚望。只是——』
屈平抬眉看他。
『若在下能在这月底将差办好,便有一个请求,还望屈大人答应。』
『哦?』屈平诧异地看他,说道,『你说。』
皇甫倾擎微微一笑说道,『皇甫倾擎想见识一下屈大人的棋艺。』
屈平稍稍一怔,随即便淡笑著说道,『一定又是皇上说得过分了。也罢,若皇甫公子真能在
这月底将事情办完,我便抽时间和皇甫公子对上一局又有何妨?』
『那屈大人便是答应了。』皇甫倾擎注视著屈平,眼底闪动著异样的光芒。
九宫祭 《九宫祭》上部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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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会见了几个官员,屈平伸手轻揉自己有些微微发胀的额头,起身走出秦华阁。
清爽的空气中夹杂著一股月桂的清香,款款扑鼻而来,令人感到有一丝初春即将来临的味道
。
自从做了东方颢的左丞相以来,他已经少有自己一个人的时间了,也早已没了少年时的那份
逍遥自在,太傅时的那份闲暇。曾经有过的一些雄心壮志,
在如今的他看来,也不过如此。
终日被政事所缠绕,也只是他该尽的分内之事罢了。
也许已是习惯,可不能否认的也有著怅然。年纪越长,他越是看得清。
十年的春秋,在他的身上也不是没有留下痕迹的。
至少,所有关於东方颢的事,已经深深留在了自己的记忆里,怎麽也抹不掉了。
东方颢的成长,东方颢的执著,东方颢每次唤他的语调、神情……这些年来的自己,所有的
事几乎都是和他有关,回忆里,也总多出这样一个身影。
所以,即使看清了,他也是走不掉的。
——因为他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