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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平不答,只是将他的手握紧了一些,有些事,他自己也是不甚清楚的,更是无从预料的了
。
烟花二月里,阳光疏懒地照Sh_e在了整个御花园内,空气清新诱人,四处飘散著隐隐的桂花香
。
屈平此时正舒适地靠坐在一张柔软的宽躺椅上,手边的一张案几上则摆放了一些奏摺和朱墨
砚观,东方颢便坐在一旁。
这些日子,屈平明显清闲了许多,要见他的官员一概被东方颢挡了,有要事的写成奏章或递
牌直接见他,於是大多数的时候,两人便是像这样坐在一起,
一个批阅著奏摺,一个则闭目养神。天空虽蓝却微微发亮,光芒透过枝叶变得些许错落,洒
在了两人的身上,显得异常柔和。
长时间的安静让屈平睁开眼,只见东方颢依然端坐於案前,一边看奏摺,一边提笔濡了朱砂
,边斟酌边写下了什麽,偶尔皱一下眉,又暗自微微点头,神情甚是专注。
屈平看著这样的他不由浅浅地笑了起来,在他的眼里,东方颢脸上的表情一直都很丰富,完
全不似旁人所说的那种冷峻淡然,
有时他脸部的一些细微表情屈平立时就能分辨出来。
似乎注感觉到了屈平的目光,东方颢抬眼,见他果然看著他,於是嘴角便多了一抹笑,『太
傅,你看看。』
说著他便递过了刚才的摺子。
屈平伸手接过,仔细看著摺子上的内容,然后淡笑著说道,『如此甚好,赦免本就应宽容,
却又不能纵容,三纲之内,宽严尺度还是得靠皇上自己来把握。』
他停了一下又说道,『至於奏章后面的内容则不看也罢了。』
东方颢听后点头接道,『这些士大夫之间的互相攻击,陈述利害之词本就无什可取,太傅想
必也是不予理会的。』
正说到这里,小六子走过来躬身说道,『皇上,屈大人的药已经煎好了。』
『端上来吧。』
胡太医这时和那端著药的小太监一起走上前来,东方颢起身将药端至屈平的面前。这药屈平
每日要喝三次,可即使他从不开口说,东方颢还是知道他每次喝了就很难受。
『胡太医,这药还要喝多久?』见屈平不可避免地皱起了眉,东方颢的眉也不禁纠结了,他
看向胡太医问道。
『回皇上,直到屈大人肩上的伤好透为止都是要喝的。』胡太医躬身回禀说道。
『可你看太傅喝这药似乎很勉强,会不会有什麽不好的反应啊?』东方颢说到这里又回头看
屈平,屈平已经把药都喝下了。
『太傅,你感觉怎麽样?』东方颢接过那碗,神情担心地看著他问道。
屈平闭上眼,只是摇头却不能说话。
『胡太医?』
胡太医走近仔细看著屈平的面色,他边抚须边沉吟著说道,『屈大人不知为何对药物有所抗
拒,也许是艾叶和香附子的缘故,待臣回去想想,
看看可不可以用其他的法子或药物将之代替。』
『如此就劳烦胡太医了。』屈平这时才缓缓睁眼,看著他低声说道。
九宫祭 《九宫祭》上部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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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平抬眸看著东方颢,微微笑著说道,『皇上,你不用太过於担心了,臣没事。』
东方颢压紧的眉,显得那双眼睛无比深邃,黑黝黝的瞳仁里闪著清亮的光,在阳光下异常耀
眼。
『扶我起来走走吧。』屈平笑著又道。
御花园内的景物,有些虽是人工但宛如天成,穷极天巧,又有庭院穿筑,更是别致而错落。
屈平和东方颢就著幽幽暗度的花香,信步在瑶亭,穿梭于枝林,好不悠闲。
『太傅,再过几日,便是颢儿的生日庆典,太傅想要什麽?』
按朝廷的惯例,每每一到这种庆典,便要制作大量的金银、犀象、玉石、琥珀、玳瑁、檀香
等钱币,还要将金银铸造成各种各色样式的花果,赏赐给臣下,
从宰相一直到史台谏官。
只是,在东方颢继位后便在屈平的提议下把它给废除了,只因这种花费均无益处,赏赐也毫
无名目,对恭行节俭来说无疑是背道而驰的。
所以东方颢才会有这麽一问,只是屈平一定也不愿意接受罢了。
『是否臣要什麽,皇上都会答应?』举步上了轻云楼阁,近瞻烟雾,远睇著风云,屈平的发
丝被风轻轻撩起,他的声音似乎也伴著风,飞舞在空中。
东方颢没想到屈平并没有像往年一样简单的拒绝,反而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他不免觉得诧
异,目光转向屈平,虽然此时屈平的眸依旧淡定,
可从他的语意中东方颢已察觉到了一丝蛛丝马迹,他心中不免一动。
见东方颢的神色不定,目光闪烁著怀疑之色,屈平只淡淡一笑,说道,『罢了,只当臣没有
说过,只是皇上的生日,应当是做臣子的来想送礼的事,对吧,皇上?』
屈平虽然将刚才的话云淡风轻一瞬带过,可东方颢的心里还是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但他只
笑了笑说道,『那太傅想送颢儿什麽?』
屈平看著他眼底的戏谑,不禁了然笑道,『皇上一定早就想好了,说吧,想要什麽?』
东方颢扬起嘴角,有著顽皮的味道,『颢儿的确有一事想劳烦太傅——』
屈平挑眉不语,等待他的下文。
画室中,人影浮动。
屈平没有想到东方颢指的事就是想帮他画一张画像,偏偏他又不肯让宫廷画师来动笔,一定
要亲自画才行,见他一笔踌躇半天才下,屈平不禁有些无奈。
不过屈平还是很有耐心地等他一笔一笔慢慢琢磨著。
想到去年自己替他画的时候,也不过用了半个时辰,现在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一个时辰了
。
『皇上?』
东方颢弯著嘴,一边仔细的下笔,一边回答道,『就好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东方颢终於搁下了笔。
屈平走过去一看,不禁呆了呆。只见画中的人眉目传神,唇角轻扬,表情带著暖意,整个人
似乎沐浴在了阳光下,显得舒适从容,
他从不知道自己在东方颢眼中竟是这般风采,屈平忍不住抬眼去看那东方颢。
『像吗?』东方颢的眼角眉梢尽是笑意,他轻轻问著。
屈平目不转睛地看著他,在见到他眼底的执著后,他不禁一阵动容。
『太傅来题字吧。』东方颢将笔递给了他。
屈平点头,微一沉吟,便写道,『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岁月峥嵘,旁观笑疏狂。』
行笔毫无间断,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