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现在也
能感觉到的那种生生的疼痛,可更痛的,却是当时的心。
『颢儿又怎会忘记?』东方颢的也是轻叹,可现在想来,何尝不是一种回忆。
『每次看见你躺在我的身旁,我便会回想起当时你在雨里的那一张脸来……』后面的话屈平
没有说下去,他微微抬起眼眸,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一个雨夜。
那是每年一度皇族举行的骑Sh_e大赛,原本应是东方颢稳胜的,可当天他却早已被太子原设计
并灌了他一壶的烈酒,结果便可想而知了。
因他输的惨烈无比,皇上也对他很失望,又得知他是喝了酒的缘故,更是将他狠狠地责罚了
一顿,只让东方颢百口也是难辨。
屈平是深知东方颢的自制力的。而且,只要看那太子原在皇上身边一味添油加醋的劲,就知
道一定是他搞的鬼了。
那天夜里,屈平听著外头的雨声,躺在床上却怎麽也睡不著,心里觉得烦躁得很。总是会忍
不住想起白天骑Sh_e场上的东方颢那张煞白的脸,额上又满是冷汗,
拳也是一直握紧了的,没有松开过。
那时的他一定是在咬牙硬撑。
且不说是喝了酒之后身体上的不适,更觉难受的,应该是他的心吧。
这时候家丁突然来通报说二皇子竟然就站在门外,硬是不肯进来。
屈平赶紧披上外袍出了房间。
外面是雷霆大雨,只那响声便已是震耳Y_u聋,屈平才从廊下经过院子,衣服已是濡湿了大半
,即使有家丁一直在旁撑著伞,仍然挡不住那大风大雨。
来到屋外,他便见著了东方颢。
此时天空划过的一道闪电,正好照亮了东方颢的脸。雨已将他打了个湿透,满脸的水渍,也
分不清到底那是不是泪水,只是令屈平感到心悸的是他那神情,
与其说是满腹的委屈,还不如说那是一种冰冷到底的倔强——那种看了让人心疼的倔强。
屈平什麽话也不说,只是向他缓缓伸出了手去……
那晚,东方颢便是在屈平的身边才渐渐睡去的。
『我会来找太傅,那是因为知道只有太傅相信我。』东方颢的声音很低,夹杂著一丝叹息。
屈平又怎会不知道这点,东方颢会跑来找他,不也正是代表著他同样的相信著自己麽?
这麽多年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师生也像是兄弟。
屈平也是从那时开始,真正对这个二皇子重视了起来,悉心教导著他,更是在后来天下藩王
叛乱四起,皇子夺位之际,一举灭藩擒太子,使得他登上了如今的帝位。
那年,东方颢只二十,屈平仅二十七。
屈平收回视线,看向东方颢。
忽地,他低下头在东方颢的额际印上了浅浅一吻。发丝垂到东方颢的脸上,痒痒的,他却没有动。
因为那吻,自自然然,清清楚楚,却只是一种疼爱,并无他意。
在屈平抽身离去之际,东方颢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颢儿?』
屈平看著东方颢,只见他那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著自己,眼底的神色一变再变,不停地闪烁著光芒。
然而紧抿的嘴角却是不发一语。
他看著屈平,那张脸上的每一种表情每一个细节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在他的心里也不知暗
暗刻画了多少遍,可也就只能这麽看著他,却是无法再进一步。
只因——
他——是他的太傅,是他最尊敬的人。
两人对视良久,东方颢终於松开手
,坐起身来。
九宫祭 《九宫祭》上部 第10章
字数 更新时间
那天的事,终究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
元旦过后的几日,凉州、并州各地连著闹饥荒的事陆陆续续地传到了京城,让屈平忙里忙外
调派著人手,一日也不得空闲。
秦华阁外早已有一名太监候在了门口,见了屈平,忙迎上来道,『屈大人,崔侍御史辰时已
经来了,正在廊外等著候见呢。』
『让他进来吧。』屈平说著,转身进了屋子。
不一会儿,崔胤云便推门进来了。
屋子里一股暖意,使得崔胤云顿时觉得全身舒畅起来。
屈平此时正坐在一张红木镂花太师椅上,宽大的袖袍层叠在外,面前的圆桌上摆著一些点心
和茶食,他啜著热茶道,『坐吧,不必拘礼了。』
虽这麽说,崔胤云还是欠了欠身之后方才坐了下来。
『调令书收到了?』屈平问道。
崔胤云点著头,之后看著屈平,『突然让下官职掌刑部,不知……』
『你只管上任便是。』屈平见他一脸的小心,不由微笑道,『尽管放手去做,官无大小,该
治的就治,该清查的就清查,皇上就是看重你上次办的那林敏的案子,
才把刑部交给你的。』
崔胤云一听屈平这话,於是郑重地开口答应道,『下官一定不辱使命。』
『这就是了。』屈平点头,又道,『至於那林敏,你认为如何?』
『据下官那时观察所知,林敏实在是一个难得的清官,此人一身的硬骨,遇事决不会轻易妥
协,所以才会被排挤,作了别人的替罪羔羊。』
屈平听的仔细,沉吟了片刻说道,『如今凉州少说也有两万饥民,那集粮赈灾之事刻不容缓
,徐州离凉州最近,你便叫于侍御史跑一趟徐州,
叫林敏把粮食先运过去,等户部的银子一出,我便会派人将赈灾银两一并送过去。』
『下官知道了。』崔胤云欠身答道。
待崔胤云告退后,屈平坐在椅子上一时没有动静,也许是在忙碌之中稍稍歇口气。
无意识中转头看向窗外,因元旦之后又下过一场大雪,厚重的雪已将外头的树枝压得沉甸甸
地弯下腰来,呼呼的大风不停地刮著,那树枝跟著身上的一层雪轻轻摇曳著,
然后“哢嚓”的一声就断裂了。
正看著,不知怎的,屈平突然想起那睿丘茗的事来。
东方颢后来始终也没有向他提及此人,可就睿丘茗说的话来看,东方颢也许不大愿意将事实
告诉他,毕竟——那也不是什麽值得称道的事。
想到这里,屈平站了起来,推门走出屋子。
屋外的空气清冷,北风吹在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隐隐有些刺骨。
辗转於长长的九曲回廊,来到那轩阳殿,却发现殿门紧锁,平日里跟在东方颢身边的小六子
如今正守在殿外。
『屈、屈大人。』小六子此时看见屈平,脸上显得有些慌乱,忙躬身道。
『皇上呢?』
『皇上……正在殿内……』小六子不知怎麽的,说话变得支支吾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