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满意的说道:
“孩子,我带你和你妹妹走,带我去地窖吧。”
男孩看着面前这突然放肆大笑的男人脸上有些不明所以,直到被男人狠狠的揉了揉头后,男孩也笑了。
他知道不管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但是至少他可以带他妹妹离开这里了。
林峰在男孩带路下找到了地窖的入口,地窖在后院,一颗枯树下面。
没有什么钥匙,林峰只是伸手抓住了那沉重的铁门上的一处突起,接着一拉便将整个地窖的门都拉拽了下来。
阴暗狭小的地窖中满是怪异的味道,里面都是一群年岁不大的女孩儿,此刻见到地窖被打开脸上没有惊喜,只有深深的恐惧。
林峰让男孩去找自己的妹妹,自己则站在地窖口退后两步,皱着眉头地看着地窖中的惨相。
他现在希望那个叫陆彪的还没被祈曦折磨死。
林峰看着这些孩子,心中叹了口气,语气却依旧平静。
“沈副统领,剩下的麻烦你们了。这帮孩子以及其余伤者你们可以送去正本堂。”
“先生高义,此事沈某会亲自操办。”
随着密谍开始清理庭院后,便一直跟在林峰身后的沈寸灵,这时主动抱拳应下,接着反问道:
“但沈某有一事不明,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林峰轻声笑了笑,直截了当地道:
“是好奇我为什么看上了这个孩子?”
“正是。”
“当然因为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了。”
“果真如此?”
“骗你的。”
“……”沈寸灵直接被这一句话噎死在那,愣是不知道怎么接话。
林峰看向沈寸灵认真道:
“在我看来,德比武重要。”
沈寸灵皱了皱眉,试探着道:
“这孩子,有武德?”
林峰摇了摇头,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个小孩子,他知道个屁的武德。”
沈寸灵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在意什么身份不身份了,直白地问道:
“还请先生明言。”
“德有很多种,有的人,他若活着别人就不能活。有的人,他活着是为了别人能更好的活。”
林峰笑了笑,指着刚刚从地窖里背着一个女孩爬出来的男孩语气认真的问道:
“沈副统领,你看他是哪种人?”
沈寸灵看着面前这同样带着狰狞铁面的男人,又低头看了看那男孩,一时间竟然不知说些什么。
宗师他沈寸灵见过,可是如这位林峰一般矛盾的宗师,他沈寸灵还是第一次见!
明明心狠手辣,但却是难得的善恶分明,这男人甚至无法用正邪去衡量他。
林峰不自觉地摸了摸脸上的铁面,接着俯身抱起两个孩子,脚下发力纵身离去。
“二位,明日正午正本堂见。告辞了。”
沈寸灵抱拳向着林峰离去的方向行了一礼,久久不动。
直到另一位密谍走到他身边,沈寸灵才缓缓站直。
来人看打扮跟其他密谍一样,可是此刻随着林峰的离开,沈寸灵却对他表现出了无比的恭敬。
“北大人,他走了。”
那密谍语气中颇有着几分感慨的唏嘘道:
“真是个有趣的人啊。这等人物竟然会入江湖,实在是少见的很啊。”
“大人,他应该是发现您的存在了。”
“从我们出现那一刻起他就发现了,不光如此,你隐藏起来的宗师修为他也发现了。”
沈寸灵眼瞳一缩,有些难以置信的道:
“不可能,属下根本没有展现任何修为,他怎会发现?那他若知道属下身具宗师修为,言语上怎会是这般不客气?”
密谍看着林峰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的道:
“前两天那个同样来自流离的男人也没有把你放眼里,你不也拿人家没有任何办法?那人是因为带着密旨和老云的亲笔信不想和你动手,不然你能讨得了好?”
沈寸灵想到那明明面带笑容,双眼中却满是冷漠的男人,心中还是隐隐发寒,面上却还是嘴硬道:
“那人的锁链刀实在诡异,若是再次交手属下定能……”
“行了,上次那人如果不是来传信而是来刺杀你的,你坟头草都得三丈高喽。那一身潜行匿踪的功夫就是跟柒大人比也差不多了。”
沈寸灵听自家统领这么一番言语后只能沉默不语,因为他知道那是实情,那自称年承礼的男人上次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时他才发现的。
同样的场景在以前只有面对那位柒大人时才会出现。
“不过沈寸灵啊,你也是我多年的副手了,有些话,我得提点提点你。”
这位北大人明明比沈寸灵足足矮了一头,此时双手悠闲的揣在袖中。沈寸灵却是主动地恭敬低头,以免让自家大人仰头和自己说话。
“大人请讲。”
“我密谍司呢,从来不涉及皇位之争,这是当初那位‘武天子’亲自立下的规矩。而沈相,可还没站队呢。”
北大人话音刚落,沈寸灵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他毫无高手风范,将头死死的抵在地上,语气急切的辩解道:
“大人!属下糊涂!是属下私自做主拖慢了队伍的行程,故意创造机会让这位林峰与人交手。属下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位林峰的本事,我……”
“够了,再有下次胆敢这般自作主张,便是逼我杀你。你虽也入了宗师境,可我要摘下你这脑袋也不费劲儿。”
“大人若是要属下的脑袋,属下愿自己摘下来献给大人!”
沈寸灵跪伏的姿态更低了,恨不得一头把自己埋进地里。已是步入宗师境界的他,此刻却毫不在意自身脸面,对自家统领的畏惧那是实打实的。
因为他很清楚,面前这位北镇大统领有多强。
其他三镇统领都是经过密谍司内部选拔出来的。
唯有这位,是由当今陛下亲自下旨,送到这北镇大统领的位置上的。
当初北镇不服他的高手有很多。
在他上任的第二天都服了。
因为就在这位北统领上任的第二天,把所有不服他的人都叫到了一起,一次打服!
是的,他一个对一群,一次打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