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内一派华丽,明艳色居多,虽不雅致,倒别具一格,中规中矩不显浮夸。
大厅之中并不特别喧闹,但也嘈嘈有人声沸扬着,许多人对桌博弈,正中处,一团人围成个圈,内里传来笑闹声不断。
一名俏脸女侍来到景夜白与荣瑜身前,笑盈盈招呼道:“二位公子瞧着脸生,难不成是第一次来?”
荣瑜皱眉挪开些许,似是很不愿与她接近,景夜白倒不在意道:“是第一次来,怎么个规矩?”
“没什么特别的规矩,这里不赌钱不赌命,其他都可以赌。”女侍弯眉裁量着二人娇俏道,“二位公子这般相貌,一定有许多姐姐愿意……”
说着掩嘴偷笑起来,景夜白饶有兴致跟着笑,谁知荣瑜一把拉起他就往外走,景夜白知道他开不得这种玩笑,忙安抚道:“不赌不赌,哪个姐姐来也不赌,我们进去看看吧。”
荣瑜放开他,一言不发往里走去。
景夜白对女侍道:“我们自己先去转转。”
女侍眉目流转看着他,媚笑道:“二位公子原来是这样的,怪我看走了眼。既然如此,你们就随意逛逛,有什么不明白,再来找姐姐。你们赶巧,顾大人正在那边输着,倒是可以去见见场面。”
景夜白不明白她说的这样是哪样,只觉得听她说话忍不住要打颤,但一听说绿鬼在这,心思一动,也不再多说,道了声谢匆匆往大厅正中走去。
二人挤在人群里,好容易挪到最里面,见方桌两端坐着两人,一个市侩模样,满面红光,另一个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只是眉目间藏着一缕惨淡,想必这人就是绿鬼,乌河的禁法将军,顾桥。
此时顾桥与那市侩一人按着一只骰盅,市侩尖声笑道:“顾大人,你先请吧。”
顾桥沉脸冷哼一声:“想诓我?你先。”
市侩不慌不忙道:“好,我先开,大人可别耍赖。”
顾桥怒声斥道:“别废话,快开!”
市侩不再多说,将手下骰盅掀开,里面三只骰子,点数分别是二二三。
有人嚷道:“这么小的点数,大人,您的机会来了,这把说不定能翻身了。”
顾桥面露喜色,扬着嘴角点点头,似是胜券在握,俯低身子将骰盅掀开一条缝,眯眼瞄了瞄,直接笑出声来。
市侩不慌不忙道:“大人,掀开让大伙瞧见才算。”
“瞧就瞧,你们瞧好……”顾桥笑着抬手掀开骰盅,里面三只骰子点数是一一五,果真是赢了。
众人拍手叫好,顾桥大笑着就要盖上骰盅,才刚一动,市侩突然对着顾桥身后道:“小心茶别洒到大人身上。”
顾桥闻言,急忙放下骰盅,转身想要接一下,不料手一伸出,掌心中却又现出一只骰子,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ωwω.χS㈠2三.nετ
众人全都盯着他的掌心看,面上鄙夷之色毫不掩饰,顾桥板着脸无声片刻,忽然大声怒喝道:“谁的骰子!哪个混账东西趁我不备塞过来的!还有没有王法!还能不能好好玩了……”
顾桥兀自骂着,众人见怪不怪,安静地听他呼嚎着,俨然已经习惯了。
景夜白却没见过这样明目张胆作弊耍无赖的,扶着荣瑜的肩膀没忍住笑了出来。
顾桥瞪着他,诬陷道:“是不是你?”
问完也不指望景夜白回答,沉着脸对市侩道:“虽说不是我做的,但我向来光明磊落,这把,就算你赢吧……”
市侩见怪不怪道:“大人真君子。”
顾桥不情不愿地笑了笑,咬牙道:“再来!”
景夜白与荣瑜在旁看了半晌,二人又赌过四局,顾桥不负众望的未赢一局,而且又作弊一次,结果又被发现,只能再一次对着空气发了好一通火。
景夜白心道,绿鬼十赌九输,传言不实,应改为逢赌必输。
如此看来,只要能让他跟自己赌一把,极乐酒必定能得手。
喜滋滋地计划了一番,场中顾桥与市侩正要开始第五局,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大人,您输了这么多,不能再跟他赌了。”
发声之人语气恳切,听得人心头一热。
顾桥回身也不知是哪个,干脆随便看着一人,面上恰如其分地积蓄起一丝感动,点头道:“好兄弟,难得你为我顾虑,谢……”
谢字说了一半,方才的声音又喊道:“您这月的极乐酒都输给了他,我们怎么办?”
顾桥:“……”
众人才被点醒,随即全都呼喊开来。
“对啊,轮到我了,大人先跟我来赌几把。”
“先跟我赌。”
“大人,跟我。”
“……”
破音声此起彼伏,听得出群情激愤,顾桥嘴角抽搐,感动得无话可说。
市侩见情形不妙,匆忙起身,边往外挤边道:“大人,您这月的极乐酒还剩下一坛,我就不要了,还是把机会留给别人吧。”
景夜白一听顾桥就还剩一坛酒可输,立马也急了,盖过所有人的声音,在顾桥耳边嚷道:“绿大人,我们来赌一把呀……”
“你谁呀,后面排队去!”
“懂不懂规矩!绿…顾大人,来跟我玩呀!”
一伙人推推搡搡,景夜白与荣瑜被人连拉带扯赶到了圈外,场面炸开了锅,各种叫骂声不堪入耳。
一片混杂中,顾桥却沉静地坐在桌前,仿佛身周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一手撑着额头,闲看着面前的骰盅,竟有一种顾影自怜的风雅。
良久后,顾桥缓缓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起身欲走。
“城主来了!”
乱糟糟中,门口有人大声通禀,重复过几遍,人群听得清了,立马都安静下来,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方桌前,顾桥止住脚步,又重新坐下来,继续看骰盅。
荣瑜拉着满头大汗的景夜白退到边上,面色凝紧,死死地盯着门口处。
景夜白也不再纠结酒的事情,拍了拍荣瑜的手背,低声交待道:“这里人太多,等下见机行事。”
荣瑜迟缓点头,景夜白不放心,又贴着他的耳朵道:“别冲动,交给我。”
荣瑜耳畔微痒,微微扭了扭头,淡声道:“嗯。”
门口两侧站满了女侍,个个满含春情,不多时,传言中的乌河城主许默终于进了门来。
只见一袭红衣款款而入,并不明艳,却是一派潇潇之姿,如芝兰玉树,面庞净白,线条微微带着点锋芒,却又敛在了眉间,郁郁的双目之中三分冷清,七分雅正,似乎还私藏着半分苦楚。
看不透的一个内敛之人。
城主身后并无侍从,也无随行,只独自一人,雨露均沾地看了眼两侧,惹得一群女侍心绪震荡,而后瑀瑀走向顾桥。
经过景夜白与荣瑜身前之时,偏了偏头,却并没有留意他们,二人混在人群里,与众多目光一起,小心地观察着。
顾桥早已起身相迎,待到近处,微微躬身,施礼道:“城主是来找我?”
许默点头,走到桌前坐下,伸手触了下骰盅,问道:“输了多少?”
“咳咳…别提这个。”顾桥干笑一声,回到座位,摆手道,“城主找我何事?”
许默始终是一副雅正的神情,语气也听不出丝毫变化,缓缓道:“宜浠禁制触发,辛苦顾大人前去看看。”
顾桥应了一声,好奇道:“城主动用了尸雨?”
许默道:“多年未用,不知失效与否,特地试了试。”
景夜白心道,尸雨分明是花晴空触动,城主却说是自己所做,看来传言不假,城主非但是纵容大将军,袒护至此,委实让人不解。一想到花晴空马上就要害他,竟无端有些气愤。
顾桥闻言,皱眉片刻,摇头道:“城主天天在永乐,何时出去过?”
许默不语,顾桥也不追问,沉默片刻,微带些嗔怒道:“大将军还没回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顾桥提起花晴空时,景夜白似乎听到从那个暗红色的衣袍中,飘出一声叹息,很低很低,散在呼吸之中,却又清晰可闻。
许默轻声道:“明日奏安魂曲,大概晚些就会回来。”
顾桥似是对花晴空极为不满,口中愤懑道:“最近我听说许多人被抓了起来,说是大将军命令,也不知他又要作什么乱。”
人群中窸窸窣窣,低声议论着,只是当着城主的面,不敢大声喧哗。
虽是蚊蝇之声,许默却也听得清楚,微微皱眉,道:“等大将军回来,我问一问,若是胡闹,就让他将人放了。”
顾桥口无遮拦继续道:“城主再这么纵容下去,只怕大将军会越发无度,早晚要……”
“晴空…”许默顿了顿,轻摇了一下骰盅,仍旧清声冷语道,“大将军做事虽偏激,但本性不坏。”
人群安静下来,不敢再非议,景夜白心想,花晴空何止是坏,简直坏透了,乌河城主看人不准,等他知道花晴空要害他的时候,一定会后悔现在所说的话。
顾桥见许默一味偏袒,亦不再多言,兀自喟叹道:“罢了,城主自有分寸,我就不再自讨没趣了。”
许默点头,难得含笑道:“顾大人,我们来赌一把。”
顾桥闻言,一扫面上阴霾,立马来了兴致,畅快道:“赌什么?老规矩吗?”
许默悠悠道:“换一换,这次若是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件事,若是我赢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顾桥不知从哪借来几分自信,爽朗道:“好,说来我正有一事要与城主商量,就拿这个当做赌注吧。”
许默道:“你可先说与我听听。”
“唔…也好。”顾桥敛了敛神情,正色道,“阿红被流放到禁渊也有好几年了,说起来,当时他不过就是误食了一个还未死透之人,那人即便不被他吃掉,也捱不过多久,城主将他关起来,这几年想必他也悔过够了,也不是什么天大的过错,如今还是将他放回来吧。”
人群又开始窃议起来,景夜白想到红鬼在那个洞穴里大快朵颐的场景,不由啧啧出声,荣瑜看向他,景夜白耳语道:“红鬼过两天就要死了,也怪可怜啊。”
荣瑜听他提起红鬼,不知为何有些生气,冷哼了一声,也不搭话。
景夜白:“……”
许默垂眸思虑过片刻,沉吟道:“这是你的赌注,若是我赢了…”
“城主英明,你赢了让我做什么都行。”不等听完,顾桥就眉开眼笑恭维了起来。
许默接着道:“若是我赢了,随我回永乐大殿,等大将军回来。”
“……”顾桥面上不情不愿,可话已出口,只能无奈应下,“好…吧。”
双方下定赌注,顾桥率先出手,只见他手执骰盅上下翻飞,花架势看着倒是悦目,摆弄了好一阵后,凌空一抛,骰盅扣在桌上,力道恰到好处,且不论结果如何,这一手着实漂亮,引得一片叫好声。
待他摇完,许默单手握住面前骰盅,并不拖泥带水,只在桌面轻摇了一个来回,便又收回手,温雅道:“顾大人请。”
顾桥也不推诿,先是悄悄掀了条缝探了一探,随即面上大喜,将盅直接拿开,盅下三个骰子分别是四五五,点数极为可观。
众人翘首看着城主的骰盅,本来觉得顾桥必输无疑,现在却又觉得定论下得为时过早,虽说二人的赌注有些枯燥,但还是个个屏了一口气,期待着结果如何。
许默不急不缓将面前骰盅掀开些许,却是刚开了一条缝又收了手,摇头道:“顾大人赢了。”
众人唏嘘不已,有钦佩城主举止大度的,有怀疑顾桥又动了手脚的,还有讨论红鬼和大将军的,大厅内一时热闹了起来。
顾桥兀自得意,红光满面,对许默道了声多谢,又对周围连道转运。
喧闹中,景夜白悄悄斜眼看着荣瑜,见他一脸淡漠,心下感叹,这乌河城主跟他可真是如出一辙,两个全都正经得令人发指,面上不喜不笑,说话不急不慢,刻板程度简直不分上下。
荣瑜感受到他的目光,凝眸向他看来,两人一对视,景夜白自觉尴尬,忙笑了笑,荣瑜不予理会又转回头。
场中顾桥得意了好一番,许默状不经意轻摇几下面前骰盅,站起身交待道:“顾大人明日亲自去一趟禁渊吧。”
顾桥欣然应允,连道几声谢,许默转身往外走去。
“城主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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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唐三对于时间、位置、距离的把握非常精确。
他很清楚,就算自己有着一身唐门绝学,也有着三阶的玄天功修为。可是,狼妖天赋异禀,身体强大,正面对敌的话,自己未必是对手。尤其是他年纪小,气血不足,肯定无法久战。如果不是那变身人类强杀了一头狼妖,面对两头三阶狼妖他都未必会出手,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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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旦他出手,就必然要命中才行。
狼妖此时正处于极度的愤怒之中,所以,直到唐三的手掌已经拍击到了他的眼睛侧面时,他才惊觉。猛的一扭头,狼口直奔唐三咬来。
唐三的另一只手却在这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借助自己身形瘦小的方便,一拉狼毛,改变了自己的方向。几乎是贴着三阶狼妖胸口的位置一个翻转就到了狼妖的另一侧。
右手食指、中指并成剑指,玄玉手催动,令两根手指闪烁着洁白的玉色,闪电般刺向正回过头来的狼妖眼睛。818小说
“噗!”纤细的手指几乎是瞬间传入温热之中,论身体强度,唐三肯定是远不如这三阶狼妖的,但被他命中要害,同级能量的情况下,就再也没有侥幸可言了。
玄天功在玄玉手的注入下,几乎是旋转着掼入那狼妖大脑之中。以至于狼妖的另一只眼睛也在瞬间爆开,大脑已经被绞成了一团浆糊。咆哮声就像是被卡住了脖子一般嘎然而止,强壮的身躯也随之向地面跌落。
唐三脚尖在他身上一蹬,一个翻身就落在了较远的地方。
这一击能有如此战果,还是前世丰富的战斗经验帮了他。孩童瘦小的身躯和黑夜是最好的掩护,再加上那三阶狼妖正处于暴怒之中,感知减弱。
正面对抗,唐三的玄玉手都未必能破开狼妖的厚皮。可是,眼睛却是最脆弱的地方,被刺破眼睛,注入玄天功能量,那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双脚落地,另外一边的三阶狼妖也已经没了动静。唐三这才松了口气。他没有急于去查看那人类,而是迅速趴在地上,将耳朵紧贴在地面,倾听周围的动静,看看还有没有追兵追来。
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对抗三阶狼妖都很难,技巧再好,幼小的身体也太孱弱了。一旦被狼妖命中一下,很可能就致命了。刚刚那看似简单的攻击,他其实已是全力以赴,将自身的精神意志提升到了最高程度。
周围并没有其他动静出现,显然,追杀那能够变身人类的,只有两名三阶狼妖而已。这也让唐三松了口气,不然的话,他就只能是选择逃离了。
他这才走向那名人类,同时也保持着警惕。
当他来到那人近前的时候,顿时发现,那人身上之前生长出的毛发已经消失了。令唐三的心跳不禁增加了几分。
以他幼年的处境,和那变身人类又非亲非故,之前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不出手,等狼妖离开。可他还是选择了出手。一个是因为这被追杀的是人类。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刚刚的变身。
在唐三原本的斗罗大陆世界之中,就有一种拥有兽武魂的魂师,能够具备类似的能力。还可以通过修炼兽武魂而不断成长,变得强大。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也有类似的能力,对于他来说,要是能够学到,对自身实力提升自然是大有好处的,也更容易融入到这个世界之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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