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澶在心里敬佩着月白敏锐的观察力,一边施法幻了身子,一边轻着手脚向里边走,月白轻松地跟在他身后,显然并不放在心上。沿着道路走到尽头是个厅堂,厅堂里有丫头站着,都澶过去时,丫头的表情明显的讶异了一下,都澶心里一个战惊,以为这丫头发现了自己,急忙顺着丫头目光看去随即放了心,原来是一个看起来没有多大的姑娘,面色着急的匆匆的朝着这边过来,都澶未来得及躲避,月白就已经闪的不见了,都澶本就经过大战,身子不舒服,只好勉强的躲起来。因为看得出来,那个姑娘的来头非同一般。
姑娘约莫同都澶一样的年纪,明眸皓齿,肌白胜雪,穿着白色的衫子,白色衫子上有着朱红色的边缘,眼角中有着几分的仙气,任是这青丘的宫中女子也难有比得上的,美貌不下红芺,不过红芺胜在妖冶,此女子更多的是灵秀。一双眸子盈盈如水,波光流转让人沉溺其中,细看时都澶觉得她有一两分像自己的母亲,但又没有母亲的绝代风姿。
女子皱着眉头,看似有些心事,进了屋子后,似乎马上觉擦出了不对,先是表情骤然一变,随即环顾整个屋子,冷笑一声,袖子一甩,从袖出窜出一条长长的白绫,白绫如银蛇般急猛迅速又不失柔软和灵巧,白绫携着闪闪的暗器向都澶躲避处射去。都澶一面暗暗埋怨自己倒霉,想着今日出门定是触了哪路神仙了,一面翻身下来,哪知这个动作竟纠痛了被摔着的骨头,一时疼的天昏地转,都澶咬着牙,不敢发出声音,忍着疼痛躲开,可是这一躲开又泄露了行踪,白绫如通了人性般陡然化作万千白绫,只把都澶卷在其中,摔在了地上。
都澶心里不痛快,暗恨月白不出手相助,这时只顾着自己逃脱,自己好歹也算是救过他性命的恩人啊,那日在昆仑山底,若不是自己忍着疼痛,还有今日的他?这会子倒只顾了自己逃命去了,说来也不过是个花拳绣腿没义气的货,又恨着自己今日的倒霉,处处不顺。
“现!”女子口中默念一堆咒语,最后突然大喝一声,都澶直觉浑身痒痛难受,知道法术被她破了,自己想要逃脱,奈何一身缠满白绫,是一身的法术也使不得。
女子盯着地上的男子看了许久,眉目稍稍又缓和了些,眸子中有明亮的光在涌动,女子怔怔的盯着,旁边的丫头也被这一幕吓着了,低着头不敢看人,白衫女子呆滞了许久,声音颤抖的说了句,“祖上?”
都澶更是晕头转向,身上的疼痛还未消,那还顾得上女子的深情凝视,正使着吃奶得劲儿想要挣脱她的白绫,心里还在想着月白躲到哪里去了,定是在看自己的笑话,暗暗地把他十八辈子诅咒了个遍。
女子见地上的男子根本顾不上回话,才惊醒了许多,思考了下,谨慎的问道,“你是谁。”心里却在猜测着这个不速之客的来历。
都澶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站立着的姑娘,并不答话,兀自的想要挣脱出白绫。
女子见他并不答话,冷冷道,“不要白费力气了,这白绫乃万古寒冰所化,韧如坚冰,柔如若水,你挣不开的,还是老实告诉我你是谁,来这禁宫有什么目的罢。”女子的语气冷的像是玉笙说话的样子,又颇有些骄傲。
“我来看我父亲住的地方。”都澶不客气的回了句。
“这边都是些宫人,哪有你的父亲,尽胡说,再不说实话就把你拉出去砍了。”女子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听了都澶这话心里犯着嘀咕,此人面相极似祖上,难道是溪安祖上的孩子?但是绯樱并未传话过来说祖上的孩子要过来啊,再说了,绯樱怎么可能会让那孩子来到这青丘,亦或是他偷偷跑来的?看着情境倒有几分似偷偷跑来的,女子心里揣摩着。
都澶懒得回话,却又不得不说实话,只得道自己是溪安的独子,此来就是想看父亲所居何在,不小心误入此地被擒。
女子听后却无一丝讶异的表情,只是冷冷的走到都澶身边撕开了都澶领口的衣服,待看到都澶肩上一个朱砂似的红印记后,舒了一口气,站起身子,袖子一甩,樱唇轻喝“收。”那层层包裹的如粽子般的白绫“倏”的一声不见了。
都澶讶异极了,但是白绫散去舒展了筋骨,又觉得舒服多了,支起了身子站起来,一边瞪着眼睛看着这个女子,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心里疑惑着这女子是如何知晓自己的胎记在此的。女子面无表情的瞧了他一眼,冷冷说了声,“随我来。”便转身离了厅堂。走出屋子时,又甩给了屋子里丫头一句话,“好生当差。”
都澶跟着这个女子走着,“姑娘啊,你这般漂亮,定是这宫里的掌事的罢。”都澶想着打听些这姑娘的情况,自己全然被对方知晓了,可是对方自己却一无所知,心里总归是不舒坦的,“姑娘芳名啊·····”
“路上不要那么多话。”女子简短的回了句,语气不容置疑,让都澶噤了声。又走了些路途,女子兀自说了一句,“我叫琼玖,是祖上生前妃子。”都澶心里吃了一惊,这么说她也算是自己的“干娘”了,自己素来不喜欢父族这边的三妻四妾,更是哑了言,又不知该怎样称呼她,只得闭了嘴,只求她不要嫉妒起自己的母亲暗害自己了。
女子穿过厅堂进了一个更大更庄重些的殿宇,并不像是有人住着的,进去时只见里边布置的富丽堂皇,实则却阴冷无比,华丽的装饰陪着冷寒的气氛陡然有了些阴森。殿宇里空荡荡的,都澶张望着殿宇里的布置,心里约莫着像是个灵堂,却又不似灵堂,它并没有白色或黑色的让人很肃穆的东西,倒是明丽而且黄金灿灿,到处都是金子雕刻的装饰和巨大华丽的帷幔。庭前的正中处,拉着巨大的帷幔像是一堵巨墙,望不见里边。
“祖上睡在这里,带你瞧瞧你的父亲。”琼玖说着,抬起袖臂,只见巨大的帷幔缓缓拉开,里边仙雾缭绕,冷意更甚,帷幔后竖放着一座巨大的水晶棺木,棺木中还正浮起着腾腾的烟雾,水晶棺雕刻的精致绝伦,棺下跪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着装似乎与琼玖一样。女子跪着,也不回头,像是个木偶,隐隐的才传出一句话,“姐姐,你回来了,是谁闯了这禁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