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跪着的女子缓缓的转过身,身子似乎有些木木的,像是跪久了的缘故,有些僵硬,烟雾袅袅中,都澶看的有些呆了,那女子的装束打扮与琼玖一模一样,就是连那长相也是一模一样的,实是分不出一丝的区别,甚至在这一刹那,都澶都觉得是琼玖跪在那边,都澶急忙看向身边的琼玖,生怕是自己看错了,琼玖淡淡的望着都澶,像是早已觉察出他的惊讶,只浅浅说道,“那是我的孪生妹妹,名唤琼琚。”琼玖说着,轻移莲步走向对面跪着的相同面容与自己的女子,轻轻的扶起她,两个人站在一起向着都澶浅浅笑着。
都澶这才回过神来,都澶并不是没见过双生子,只是这对双生子实在是太多相似了,甚至连身上的气质脸上的表情无不一模一样,实在是天下少有,即便是他这双火眼金睛也难分辨出谁是谁了。两个女子齐齐走来,一同的笑了,笑的都澶有些恍惚,甚至觉得就在梦中一般不甚真实,或者说那两位女子也实是曼妙无比,清瘦的身子在烟雾中竟像是月中仙子,清冷却不俗,夭夭的烟雾中飘飘洒洒,像是白茶花轻开一般,花香四溢。都澶望着,很快的又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此番是为了看父亲,心里有些愧疚,竟看这女子入了神,便不再停留,跨步直直前往水晶棺,拜上了几拜,才走上去。
都澶看到父亲的遗体静静的躺在水晶棺里边,像是睡熟了,父亲俊逸的面容,是他日日思念的,今日再见到却已是天人永隔。溪安穿着的衣服像是后来宫人们为他罩上的龙袍,这本该属于他的龙袍,哪知他竟这般看不上,宁可抛弃狐祖的万金之躯为一个女子付出所有,都澶有很多时候也在想究竟是什么可以让一个人这般飞蛾扑火,对于父亲给与自己的这个巨大的谜题,直到如今,自己心中也有那么一个女子,让自己忘记自己,卑微到匍匐到她的脚下,她的一颦一笑都牵着自己的心,甚至不觉得付出就是牺牲,只觉得自己能有那么一丝的用处便是极其的满足,自己的意义不过于此,才算是真正的明白父亲的行为。也只有此刻,幼时受过的那些苦便都不再是苦,才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孩子,他的父母是幸福的,自己也是幸福的,有着自己深爱的人。看着父亲的遗体,都澶觉得亲切至极,甚至那就是自己,自己太过于像父亲,乃至于隔着棺木,都澶仍能感觉到父亲的体温,和那时父亲去昆仑看自己,看母亲的微笑。
都澶回到住处时,月白正倚着窗子喝茶,溶月显然因为醉酒还未醒来,宫里并未有人照应,都澶本欲埋怨月白竟然如此大胆,月白却先开口了,“玄清宫又死人了。”月白似乎并不以为然。
“你怎么知道?”都澶很是疑惑,不禁问道。月白浅浅一笑,隐了身子于黑暗中。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和通传的声音。
“少祖上睡下了么?”一个小厮询问着。
“少祖上醉了酒,睡着了,还未醒来呢。”是外边值夜的小厮的声音。
都澶装作被吵醒的嘟囔着着,“什么事?”
只见小厮轻着声音,“回少祖上,掌事大人请您去一趟呢,说是有急事。”
都澶装作整了衣衫出去,睡眼惺忪的样子,“出了什么事?”
“像是掌事大人的病又重了,正发着脾气呢,公主正伺候着,差奴才也请您去看看呢”说罢,弓着身子急忙出去了。
都澶心中一惊,醒过神时宫人已经掌了灯领都澶出门了。都澶想要问宫人到底是因为些什么事,张了张嘴又压了下去,他知道宫人也是不敢再说什么的。而自己从父亲处出来,琼玖琼琚与自己交代的话和自己的玄清宫一行,恍如一梦。自己不禁对青丘产生了更大的疑惑,这里究竟有什么谜团,一切似乎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父亲的死,姑姑的病,一切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把都澶往更深处吸引。
青荔宫的宫人们看起来都是极其的紧张,远远地就听到怒斥的声音。都澶才跨进门,一个茶盏照着面门就摔了过来,都澶闪身而过,茶盏砸到了庭院里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宫里还站着许多人,皆是大气不敢出一口。只见绯樱穿着素白的衫子站在正中央,未着外衫,脸色冷的可怕,身子看起来很是孱弱,似乎有些摇摇欲坠,险些要倒下去,奕叶紧张的扶着,红芺的脸上还挂着泪,也在身边扶着绯樱,都澶进来,红芺一眼也未看他。惠臣跪在地上,面前的地上零落着纸张,看起来绯樱应该是对着惠臣发脾气的,见了都澶进来,绯樱招了招手,示意身边扶着的都离开,“即墨,你过来。”
说着,把手臂伸了过去,都澶急忙上前扶住绯樱的身子,绯樱的身子很轻,显然这场大病已经让她不能自控,手臂也是冰凉冰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