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发前夕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吴家宅院内,吴老狗正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行装。他惯常下墓带的东西不多,几样趁手的工具,一些特制的伤药和解毒散,以及足够分量的肉干和清水。最后,他将那件半旧的素色短褂叠好,放入行囊。动作间,三寸钉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脚边,湿漉漉的鼻尖不时蹭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不舍的呜咽。

吴老狗蹲下身,揉了揉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眉眼弯起惯常的弧度,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在家看好门,等我回来。」他的声音温和,听不出太多波澜。

家人早已聚在厅堂。吴老夫人拉着他的手,眼底是掩不住的忧色。「老五,张佛爷那边……非同小可,你万事小心,莫要强出头。」

「娘,放心。」吴老狗拍拍母亲的手背,笑容轻松,「只是去帮衬看看,张佛爷手下能人辈出,轮不到我冲在前头。」他语气散漫,仿佛真是去郊游一般。

几位兄长也围拢过来,叮嘱了几句。他们知晓自家五弟的本事,但张启山的墓,凶险程度远非寻常可比,加之张启山本人行事莫测,难免担忧。吴老狗一一应了,神色如常,只在那双看似慵懒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系统的强制任务,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此行平添了许多不得已。

告别家人,吴老狗背起不算沉重的行囊,牵过一旁早已备好的、体型稍大些的色色土狗「黑豆」,缓步出了吴家大门。晨光熹微中,他清瘦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了长沙城苏醒的烟火气里。

…

与此同时,张府内外一片肃杀。

张启山一身利落的劲装,外罩黑色皮质外套,更衬得身形挺拔如松。他站在院中,面前是十余位精悍的亲兵,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

「此次目标,城外三十里,黑水峪。」张启山声音不高,「情报显示,墓穴结构复杂,内有不明生物活动迹象,机关年代久远,不可掉以轻心。」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部署:「齐铁嘴,你带三人负责外围警戒,阻断一切可能的窥探。张副官,你领主力随我下墓,重点排查主墓室及陪葬坑。所有发现,第一时间汇报,不得擅动。」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线短促有力。

张副官上前一步,低声道:「佛爷,吴家五爷那边……」

张启山眼神未动,只淡淡道:「照常集结。他的作用,待入墓后自有分晓。」

「明白。」张副官不再多言,退下去安排车辆物资。张启山站在原地,晨曦勾勒出他冷硬的面部线条。他想起那封措辞谦和却透着突兀的信,想起吴老狗那双看似散漫,实则藏着敏锐的眼睛。这次带上他,是险棋,也是变量。他倒要看看,这变量,最终会导向何处。

…

城外临时营地,设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上。几辆军车停在一旁,张启山的亲兵们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气氛凝重而高效。

吴老狗牵着黑豆,不紧不慢地出现在营地边缘。他依旧是那身素色长衫,袖口随意挽着,行囊简朴,身边跟着一只半大的黑狗,与周围荷枪实弹、装备精良的士兵们格格不入。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目光带着审视、好奇,以及毫不掩饰的怀疑。

一个身形高壮的汉子,似乎是队伍里的小头目,上下打量了吴老狗几眼,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轻慢:「你就是吴五爷?佛爷让等的那个?」他瞥了一眼吴老狗脚边的黑豆,「咱们这是去下墓,不是去遛狗。五爷这身子骨,能扛得住墓里的阴气吗?」

周围几个士兵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吴老狗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眉眼一弯,笑得温和无害,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这位兄弟说的是,我这点微末本事,也就是跟着佛爷长长见识,关键时刻,还得仰仗诸位。」他语气谦逊,姿态放得极低。

那汉子见他这般「软弱」,眼中轻视更甚,还欲再说,却被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

「都闲得慌?」

张启山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目光沉静地扫过众人。他并未提高声调,但那无形的威压瞬间让场中安静下来,连那出言不逊的汉子也立刻噤声,垂首立正。

张启山的视线掠过吴老狗,在他那看似单薄的行囊和温顺的黑豆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回他脸上。「准备好了?」

吴老狗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笑容不变:「听佛爷安排。」

「出发。」张启山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为首的车辆。

队伍迅速行动起来。吴老狗跟在队伍末尾,感受到四周投来的、依旧带着疑虑的目光,他并不在意,只是轻轻拍了拍黑豆的头,低语了一句什么。黑豆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安静地跟在他身侧。

张副官安排吴老狗上了一辆吉普车的后座。车子启动,扬起尘土,朝着黑水峪的方向驶去。

车内气氛沉默。吴老狗靠窗坐着,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神色平静,唯有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撚动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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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门:佛爷的软肋是吴家小狗爷 第4章 出发前夕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