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整后,队伍不得不继续前进。尸蟞的威胁虽然暂时解除,但这幽深的墓道深处,谁也不知道还隐藏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著古墓特有的阴冷潮湿,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张启山下令清点了人数和装备,损失了两名士兵,还有几人受了不同程度的咬伤,好在吴老狗腿上的伤经过处理已无大碍。他看了一眼靠在墙边,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吴老狗,以及安静趴在他脚边,警惕地竖着耳朵的黑豆,眼神微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沉声道:「继续前进,保持警惕。」
墓道变得更加狭窄曲折,脚下的路也不再平坦,时而需要攀爬陡峭的石阶,时而需要侧身穿过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颜料剥落严重,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些祭祀、狩猎的场景,以及一些形态怪异、似人非人的生物图案。
吴老狗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观察着四周。他的目光扫过墙壁的接缝、地面的砖石,偶尔会蹲下身,用手指拂去地上的浮尘,仔细查看。张启山则走在队伍最前方,每一步都踏得沉稳,高大的背影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为身后的人挡住未知的危险。他的耳朵微不可查地动着,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停。」走在前面开路的张副官突然举起手,压低声音。
队伍立刻停下。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右两条墓道几乎一模一样,深邃漆黑,不知通向何方。
「佛爷,走哪边?」张副官回头请示。
张启山走到岔路口,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和墙壁。吴老狗也走了过来,他并未看地面,而是微微仰头,轻轻嗅了嗅空气。
「左边。」张启山站起身,语气肯定,「右边有很淡的硫磺味,可能是陷阱。」
吴老狗看了张启山一眼,没说话,他心里判断的也是左边。这佛爷,果然名不虚传。
选择了左边的墓道,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水流的声音。墓道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垂下不少钟乳石,地面湿滑,一条地下暗河横亘在前,水流湍急,发出哗哗的声响。河面不宽,约三四米,但对岸隐约可见另一条信道的入口。
「搭简易桥。」张启山命令。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从背包里取出备用的绳索和可组装的金属杆件,准备在河面上架设一道可供通行的索桥。
吴老狗站在河边,看着幽深的河水,眉头微蹙。黑豆在他身边不安地低吠着,盯着水面,龇着牙。
「这水里……有东西。」吴老狗低声道。
张启山闻言,目光锐利地扫过河面,水面除了湍急,并无异样。但他并未忽视吴老狗的警告。「加快速度!」他催促道。
就在索桥即将搭好的瞬间,异变陡生!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从众人脚下的某块石板传来。
「小心!」张启山厉喝。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从两侧的石壁中激射而出!是弩箭!箭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毒!
「隐蔽!」张副官大吼。
士兵们反应极快,立刻寻找掩体,或是挥舞工兵铲格挡。张启山身形如电,短刃在身前舞出一片光幕,叮叮当当将射向他的弩箭尽数挡开。
吴老狗在机括声响起的瞬间就已警觉,就地一个翻滚,躲到了一根粗大的钟乳石后面。黑豆也机灵地窜到了他身边。
弩箭来得快,去得也快,几轮射击后,便停了下来。但一名原本正在搭建索桥的士兵因为位置靠前,躲避不及,大腿被一支弩箭射中,惨叫一声,踉跄着就要跌入冰冷的暗河中!
「张磊!」旁边的同伴惊呼,想要伸手去拉,却已经来不及。
眼看那名伤员就要坠河,距离他最近的吴老狗几乎是想也没想,从钟乳石后猛地探出身,一把抓住了那名士兵的手臂,用力往回一带!
士兵被他拉了回来,摔在岸边,避免了落水的命运。
然而,就在吴老狗将士兵拉回,自己尚未完全退回掩体后的那一刹那,「咻!」最后一支迟发的弩箭,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出,直奔他因用力而暴露在外的左臂!
吴老狗瞳孔一缩,再想完全避开已来不及,只能尽力侧身。
「嗤啦~」
箭簇擦着他的左上臂外侧掠过,带走了一小片布料,并在皮肤上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血口子。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素色的短褂衣袖。
「唔……」吴老狗闷哼一声,捂住了手臂。
「五爷!」张副官和其他士兵惊呼。
张启山挡开最后一支箭,回头就看到吴老狗手臂染血的一幕。他眼神骤然一冷,几步就跨到了吴老狗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