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玄及以下不计其数，炼神数百，神游三十以上，纯阳疑似两员。
莫伯骁忧心忡忡地望着自己的儿子——自从前天半夜查到了尉迟松涛的消息之后，直到今日晌午，莫惊云一直都望着那页惊云失的纸张怔怔出神，不知在思谋什么事情。
下人已经送了五六次饭，他更是唤了几十余声，然而莫惊云就像是根本听不到这这些一样，只是死死盯着那一段文字。
他注意到莫惊云的眼中已经有血丝浮现。
“小惊云。”
为人父母，不管什么时候都心疼自己的子女，莫伯骁也不例外，看着莫惊云这副模样，只是觉得心酸。
“不管怎么样，这只是一副十七岁的躯体，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还要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全局谋划，换成谁能顶得住啊……”
莫伯骁也很精明，莫惊云能推算出来的东西他也推的出来。
“小惊云，其实吧——”
莫伯骁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发，说道:“可能是老爹想的太简单了，也可能是太过弱小的原因吧，对爹来说，光是那些神游境在就已经很绝望了……有没有纯阳，有几个纯阳，反而不是那么的重要。”
“我们就是一群普通的平头小百姓，能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上混的下去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把咱们的族人都算作一，我顶天就是个三，所以无论敌人是九是十，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从你说不逃的那一刻，老爹就已经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了。”
“人死不过头点地，脑袋掉了也就碗大个疤……不说什么三十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可都到这份上了——”
莫伯骁沉默了几秒钟，抬起头看了看裂开缝隙的天花板。
“可都到这份上了，咱也不能给人瞧扁了不是？老莫家当年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甭管是过了几十年几百年，该流什么血还流什么血，该是什么种还是什么种！”
“总有些东西，比命还重要。”
莫伯骁开始的语气是有点低落的，后来却说开了，声音逐渐变得洪亮，连气色都随着语气的高亢变得红润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这个五十三岁的中庸男人好像回到了三十年多前那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模样，那时候他刚刚接手家族，三句不离复兴伟业，一切都刚刚起步，有无限希望。
百年之后，还有谁会记得那些早已淹没在历史洪流中的荣光呢？莫惊云终于有反应了。
不知道莫伯骁的哪句话打动了他，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少年涣散的瞳孔忽然重新聚焦，莫惊云不再盯着那一页纸出神，而是慢慢将头偏向莫伯骁这边。
“老爹？”
莫惊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毕竟那么久都没有喝水了，喉咙肯定会干。
莫伯骁明白莫惊云这一问是什么意思。
“老爹就是想告诉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放心去做，如果你真的牵挂老爹，就更不要为我担心。
我知道小惊云还有着必须要做的事情，就算这次莫家覆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活着，爹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做成的。”
莫伯骁认真地对莫惊云倾诉着想法，他绝对不希望自己或是族人成为莫惊云计划中的负累。
“老爹。”
这一声“老爹”
说出口的时候，莫惊云内心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不会是这个结果的，老爹。”
莫惊云笑着摇了摇头，这样说道，紧接着，莫伯骁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分明看见莫惊云眼中那一束已经熄灭的火苗又重新烧了起来，火光熊熊。
现在这个满眼写着自信的少年，才是莫惊云本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