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假装看牲口棚。
然后她愣住了。
「这——这驴哪来的?」
她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那头驴。
兰姐是见过世面的女人。她男人活着的时候,跑过运输,带她去过县城,见过牲口市场上的好驴。
但眼前这头驴,别说县城,就是省城的牲口市场也找不出第二头。
那皮毛,那骨架,那精气神。
还有那肚皮底下晃悠的东西。
兰姐看了一眼,就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了。
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
「这不是你那头驴吧?」她回头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你那头驴不是灰不溜秋的,瘦得要死?」
吕梁傻笑着,摸了摸驴脑袋。
驴配合地叫了一声,「昂——」
兰姐狐疑地看了驴一会儿,又看了吕梁一会儿。她的眼珠子转了转,薄嘴唇抿了一下,没再追问。穷村破院的,谁家有什么好东西都藏不住,但这驴是怎么来的,她也懒得深究了。
她拍了拍手,腰肢一扭,转过身来。
「二驴,我跟你说个事。」
吕梁歪着头看她。
「我家那块苞米地,你知道的,在坡上那块。」
兰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吕梁,看的是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指白生生的,指尖涂着淡红色的指甲油——这在村里可不多见。「我一个人掰不动,想请你帮忙。」
她顿了顿,擡起眼睛,那双上挑的桃花眼在吕梁脸上扫了一下。
「管饭。顿顿管饱。再给你打一壶酒。」
她说「顿顿管饱」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像话里还藏着话。
吕梁傻笑着点头。
「嘿嘿。去。」
兰姐笑了。
那笑容一出来,整个破院子都亮了几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不但不显老,反而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特有的风情,像熟透了的水蜜桃,轻轻一掐就能出水。
「那说定了,明天一早,吃完饭就来。」
她又看了看那头驴,目光在驴身上停了一下——准确地说,是在驴肚皮下面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
「要是能把这驴牵去就更好了,用它拉拉苞米棒子,我省不少力气。」
她说「省不少力气」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说地里的活儿,又像是在说别的。
吕梁拍了拍驴背。
驴打了个响鼻,昂首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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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