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家的孩子,认给灶王爷或者天地爷当儿子,这在我们农村老家,是一件相当普遍的事情,大都是因为孩子闹毛病,吃很多药,总不见好,这个时候,据说,把孩子认给灶王爷,就会得到灶王爷的保护,保佑着病情好起来。
这个仪式也很简单,只要在自家的灶台前,点上三支香,然后让孩子跪在地上,磕上三个头,在冲着三支点燃的香,喊上一声爸爸,就完事了。
认给灶王爷之后,再称呼自己父母的时候,就必须改口了,或者是喊叔叔、婶子。或者是叫大爷、大娘的。这也就是又很多农村老家的孩子,为什么对自己父母不叫爸妈的原因。当然,这很多的孩子里面,我也是其中之一。
说实话,别看那天晚上,我家里人跟那个老头弄的很不愉快,但是对于他说把我认给灶王爷当儿子的事,我家所有的人,还是很赞同的,而且就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我奶奶便偷偷摸摸的就把这个事给办了,但让我家人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就是,把我认给灶王爷之后,我的病情不但没用见好,反而更加严重起来,得了跟第一个孩子一样的毛病,抽风。
按照常理来说,抽风这样的毛病,是只限于没有满月的小孩才会有的毛病,所以我婶子(也就是我娘)见到我抽风的时候,当时都给她吓坏了,赶忙的打发我老姑去把我奶奶喊回来,我奶奶当时正在地里干活,听见我老姑喊她,就知道我又病了,急忙的扔下手里的农活,跑了回来。
等我奶奶进屋的时候,我婶子正坐在炕上,抱着抽成一团的我哭呢。我奶奶一看我这样,更是紧张的不行,咽了好几
口才含嘴里一口水,随即让我婶子举着我,一张嘴,把水全都喷在我的脸上,然后又拍打后背,捶前心的折腾老大半天,我才缓过来那口气,抽在一起的胳膊腿,跟着也慢慢的舒展开来。
这次抽风之后,家里人都紧张得不行,甚至排好班,轮流得看着我,生怕我再抽的时候,身边没有人。可这样下去,一天两天的还行,时间一长,也不是个好法子。最后我奶奶说,实在不行的话,去水帘洞找李云亭大夫吧。
说起这个李云亭,那可是我们县里面有名的老中医,听说家里面祖祖辈辈的干这个,到他这代,已经是第十一代。其祖上,还给乾隆爷瞧过病呢,当然这些都是老百姓口头说的,具体给没给乾隆爷瞧过病,谁也没亲眼见过,真假谁也不知道,但李云亭的医术却是货真价实的,只是这个诊费有些高,不过现在我家里,正好有刘朝忠给的那些钱,可谓是雪中送炭。
商量好的第二天早晨,我婶子就骑上家里的那头大青驴,带了两块干粮,去了水帘洞。
路上的事,就不说了,拣重点的来吧。
说我娘赶到水帘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打听着村里的人,找到李云亭药房的时候,老头午睡还没起呢,药房外面等着看病的人都排起了长队,我娘上前拉着一个看上去比较好说话的小伙子,一打听,才知道咋回事。
原来这个李云亭有个习惯,就是雷打不动的午睡,不管阴天下雨还是刮大风,每天中午必须午睡两个小时,而且,午睡的时候,还不许任何人打扰。药房里面这些人都知道他这个习惯,所以现在都排好长队等着呢。
要不说人心向善,总会有好报的,我婶子这次就是这样,当那个小伙子听说我娘是为了自己孩子跑这么远的路来看病的,立刻把自己排在前面的位置让给了我婶子,弄的我婶子还挺不好意思。
排着队,又等了一阵子,这李云亭才从后屋出来,我婶子才得以看见传说中的他,瞅上去老头岁数不是很大的样子,而且长的相当普通,估摸着把他往大街一扔,回头准保找不到。
但人的名,数的影,我婶子自然不敢因为他长相普通,小瞧他,甚至随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少,我婶子竟然紧张起来,紧张的不行不行的时候,也轮到了我婶子这里,这时,坐在桌子后面的李云亭说话了。
“妹子,你这是给谁看病啊?”说这话的时候,李云亭还冲着我婶子微微一笑。我婶子也没想到,传说中的李云亭竟然这么好说话,顿时紧张的心情放松不少,可虽然这么说,我婶子还是说了好大半天,才把我的事情跟李云亭说清了个大概。
我婶子在说话的过程中,李云亭始终微笑着不住的点头,直到我婶子说完,那扬起的嘴角也没放下来。但沉思了片刻之后的他,说出一番话来,却让我婶子立刻的凉了半截身子。
他说:“妹子啊,你哪来的回哪去吧,令郎这个病我治不了,你看看另请高明吧。”
随即,李云亭冲着我婶子身后的那个人问道:“小兄弟,你咋了?”我婶子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被身后的人一推,站到了一边。而李云亭呢,听说那个人是为自己来看病的时候,伸手抓住那人的胳膊,闭上眼睛,号起脉来。
我婶子自然不甘心就这样回去,
大老远的跑来,就得了这么一句话,回家也没法跟家里人交代啊,再说,自己儿子还在炕上躺着呢。可这一等的时间是真够长的,直直的等到傍晚,
李云亭收诊时分,他才看了我婶子一眼说到:“妹子啊,你这样是没用的,即便你站到明天,我也治不了令郎的病,你还是早点回去,找找别的大夫,哎??哎??”
原来我婶子听了李云亭的话之后,心里一着急,再加上站了小半天,没怎么吃东西,竟然一下子昏了过去。好在身子刚刚倒下的时候,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这才没摔在地上。
李云亭估计也没想到我婶子会这样,赶忙喊过几个壮小伙子来,一起搭着手,把人抬到里屋的炕上,看来一眼尚在昏迷的我婶子,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紫色的葫芦,拔掉木制的塞子,在我婶子的鼻孔下面熏了熏。
也不知道他这个这紫色的葫芦里面,究竟是什么灵丹妙药,反正我婶子再打了一个喷嚏之后,悠悠的醒了过来,瞅了一眼站在炕沿边的李云亭,我婶子想起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赶忙要做起来,却被李云亭一把按住肩膀,然后示意我婶子,先别说话。
然后李云亭出去转了一圈,返回来后,一脸正经的问我婶子说:“我说妹子,那个,你身子干净吧?”
我婶子不明白这李云亭怎么问起这个,虽然老话讲讳不避医,但被刚见过几面的陌生人问起这个,我婶子多多少少也有些不好意思,脸一红,低着头小声恩了一声。
李云亭一看我婶子这样,赶忙的解释说:“妹子,你别误会啊,我问你这个事,是因为今天晚上咱们的拜菩萨,我怕你身子不干净,
冲撞了神灵。”
见我婶子理解之后,这李云亭接着又说:“妹子,我实话跟你讲,你家令郎不单单是实病,你得找找香头,刚才在药房的时候,我是怕人多嘴杂得四处乱讲,所以没敢告诉你,今天晚上你别走,就在这里住下,一会吃完晚饭,咱们俩一起求求药王菩萨,给你求点药来,不过这也是暂时性的,要想彻底治好令郎的病,你还是得走香头那条道。”
我婶子这才明白李云亭的良苦用心,赶忙站起身子来,跟李云亭说了很多谢谢之类的客气话。
转眼到了晚上的时候,我婶子跟着李云亭来到他家的厢房,李云亭小心谨慎的把门窗关好,又拉上窗帘,站屋里,听了半天,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之后,这才趴在地上,费了好大的劲,才从柜子下面掏出一个纸箱子来。
如此这样祷告一番之后,跪在地上的李云亭扭过脸来,冲着我婶子说:“妹子,你就再这跪着,等香烧完的时候再起来,然后你就去外屋那张床上睡觉,等明天早起,估计就能把药送来了。”然后李云亭便转身出去了。
就这样,我婶子在跪了一柱香之后,拖着酸疼的双腿,回到外屋的床上。这一天折腾下来,我娘也是心力憔悴,脑袋刚刚一挨枕头,不大会,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这叫一个香甜,甚至连梦到没用做,直到外面太阳出满的时候,我婶子才醒过来,伸了伸懒腰之后,忽然觉得肩膀的地方有些咯的慌,心里纳闷,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没发现有东西啊,伸手一摸,摸到了几黄豆粒大小的圆圆的东西,赶忙抓在手里拿过来一看,黑乎乎,圆圆的,正是三粒药丸。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