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米的大床上,赵老佝偻的身子打颤得越来越厉害。
身上密密麻麻的银针,就好像是见到了天敌,也开始轻轻低鸣。
林长生往床边又贴了两步,满眼观察思索的样子,却是找不到半点毛病。
“这……这……”
眼下,赵老的症状,林长生根本无处下手。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在一旁沙发上高高挂起的顾青双眼一凝。
三步并两步地迈腿向前,一把将林长生拽了个踉跄。
“让开!”
说着,还不等林长生站稳。
顾青瞅着床头一把水果刀,扬手带起“嗤啦”一声就在赵老的手背上划了道口子。
老人家手背上的鲜血潺潺而下,几滴还染上了床单。
顾青对此视而不见,就在季然和林长生的注视下将手中洞箫抵在了嘴唇上。
“你这是要干嘛?”
萧声从顾青的口中传来,季然怒斥了一声就要上前。
可还不等她脚下挪动半步,忽然被林长生给拉住了。
“季然!别……你别过去!”
林长生说话间,根本就没有看季然一眼,反而是死死地盯着顾青神情狂热。
“季然,你现在就乖乖呆在这里不要动!”
“这位大师,正在为赵老治病!”
季然关心则乱,压根没听清林长生嘴里忽然对顾青变了称呼。
“治病?”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治病的!”
“林院长,你松开!赵老的病,耽误不得啊!”
老人家身处上位,在整个明珠市都是风生水起。
先前别说生病,就连半点磕碰流血都没有!现在顾青竟然给他放血,季然怎么可能不急。
她越是着急,林长生的手拽的越紧。
与此同时,林长生的呼吸也开始愈发急促起来。
“季然……你……你快看!”
顺着林长生的话语,季然下意识地朝顾青所站的方向看去。
只见他洞箫之中传来的萧声余音绕梁,就好像是一双温和的大手,轻轻抚平着赵老身躯的颤抖。
随着老人家身子重新躺平,他的呼吸也开始渐渐匀称。
“以声乐除病驱邪!这……”
“这是我华夏中医鼻祖,祝由术!”
季然的不明所以,林长生开口解释就仿佛是看到了神迹!
“你知道吗?祝由术,那可是比黄帝内经还早的医学术法!传说天地初开,祝由术就已经开始用于治病救人了!”
“没想到大师他年纪轻轻……居然有此造诣!”
听着林长生的话,季然玉手捂着吃惊的檀口,好看的双眸越来越大。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身旁两人的议论惊叹,顾青就好像是没听见一样。
萧声渐渐收尾,赵老手背上的口子里居然流出黑血。待到一团米粒大小的血块滴下,顾青探手一捏。
而后另一只手在赵老的手背经脉上一点,老人家手背上的血口竟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好了!”
“最多五分钟,你家老人就能醒过来。”
顾青收起洞箫,从床头柜上抽着纸巾擦手。刚刚转身,就见到林长生“噗通”一声跪在了自己面前。
“大师!”
“刚才是我林长生有眼无珠!”
“还望您不计前嫌,将祝由术传授于我。你我师徒二人,将华夏古中医发扬光大。”
林长生对于中医学术的狂热,顾青摇了摇头。
“家传医术,外传不了。”
自己现在不是医生,救治赵老是别有所图。
他不想让自己的底牌,被再多一个人知道。
顾青的拒绝,林长生双眼暗淡。失望之下,又不知道该怎么再开口。
一旁的季然玲珑心思。
顾青救了赵老,就是对自己有恩。顾青不想做的事情,自己来做个“恶人”也没什么。
“林院长!”
“我家老人大病初愈,还没见醒转。”
“不如今天您先回去,改日再到赵家一叙?”
林长生抬头,朝季然看了一眼。
“哎!好好好……”
林长生颓然地走出房间,季然便转身俏生生地朝顾青鞠了个躬。
“顾先生,对不起。刚才季然对您有所怀疑,现在跟你赔礼。”
不说明珠市,就在百叶村仗势欺人比如王富贵这样的,顾青见多了。
还是第一次见到季然这种身份对自己道歉的。
“没关系!”
“我的手段本来就离经叛道,你怀疑我也正常。”
“阿然……”
就在这个时候,卧室床上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季然喜出望外,就蹬着高跟鞋快步迎了上去。
“赵老,你醒了?!”
季然拿过一个枕头,靠在床头扶着赵老半躺了起来。
“阿然,你说也奇怪。怎么我睡了一觉,反而觉得身体不舒服的感觉怎么就都没了?”
“老爷!是这位顾青顾先生……”
季然玉手指向顾青,就将刚才他病重后所发生的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老。
“小兄弟,你对我有救命之恩!”
“还请你受老头子一拜!”
说着,赵老就要起身朝顾青作揖,还是季然有些担忧地抚了过去。
“我答应季小姐救你,你不用拜我。”
“我也不是高风亮节。所以老人家,你怕是免不了要给我好处了。”
顾青的话好似有些出乎了季然的意料。
印象中,就连赵家子女都不敢这么直接开口问赵老要好处的。
赵老也先是一愣,“哈哈哈”爽朗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阿然,你去把那张黑卡拿来!”
华夏人民银行黑卡,全球限量五张,但对赵老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个数字。
见既然就要起身,顾青连忙摆了摆手。
“我不要钱!只是听闻赵家要在明珠办生日宴会,我是来讨一张请柬的。”
“哦?”
一份救命之恩换一张请柬,赵老的目光落在顾青身上就好像要将他看穿似的。
良久,老人家收了目光。
“阿然,去把那个盒子打开。”
季然闻言娇躯一顿,还是没有忤逆老人家的意思。
“顾先生。”
“多谢!”
接过季然手中那张烫金的请柬,顾青对赵老说了一句“告辞”便转身离开。
见着他离去的身影,季然知道赵老要问,便率先开口。
“这个顾先生,好像跟楚家楚飞扬有些矛盾。”
“可他如果真是要跟楚家为敌,那岂不是螳臂当车?”
“要不要我们……”
季然话里透着担忧,赵老笑着摇了摇头。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这个顾青,可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