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芝重重地关上房门离开。
苏清悦看着从小到大住了几十年的闺房，以往最喜欢的素白墙面。
在这一刻，却是变成了冰冷没有半点温度的囚笼。
眼角噙着泪珠，苏清悦缓缓起身打开衣橱。
在村子里穿了五年的布卦和麻裤。
顺着滑腻的肌肤，老式陈旧的乡村装扮退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洁白无瑕的连衣裙。
脚上绑带的高跟鞋，脚面的弧线和脚踝后的肌腱，无论哪一点都充满着让男人肾上腺素爆表的诱惑。
五年前，姐姐苏清凤是苏家女王，将苏家的生意推到了顶点。
现在她走了，有着同样容颜的苏清悦也会成为魔都家喻户晓的第一美人。
看着镜子中的容颜，苏清悦多希望此刻是穿给顾青看的。
只可惜现在，她为了苏家，为了家人口中的一份利益。即将将自己的美，绽放在他人面前。
“哒哒哒！”
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响，宛如公主出场的前奏曲。
楼梯上，苏清悦缓缓而下。
苏家原本已经屏气凝神的氛围，变得更加落针可闻。
“二叔，二婶。”
“妈，奶奶！”
苏清悦对着家中正厅所有在场的人一一行礼。
苏老太太苏金花闭着双眼老神在在，就好像没听到似的。反倒是一旁的二婶于丽，“哎哟”地嚷了一声。
“这不就是我们苏家落到乡下的金凤凰苏清悦吗？”
“怎么，在外面跟野男人玩够了知道回来了？”
“真不是二婶说你！也不看看……”
苏家老二的媳妇于丽本就跟苏云芝不对付。
现在见着苏清悦“落难”回来了，怎么可能不抓住机会踩上一脚。
可她还没有意识到，所有苏家人的目光都朝她投了过来。
“有意思！”
“本少还没有说话，就有狗要急着替我出头。”
突兀的一道话音响起，戏谑中不怒自威。
于丽循声望去，便看见梨花木客座上的楚家大少楚飞扬举着高脚杯，仿佛品鉴艺术品般欣赏着杯中的红酒。
“嘿嘿，楚大少！”
“我这不是看苏清悦这个小贱人在外面落了你的面子，替你抱不平嘛。”
说着，于丽讪讪地笑着退后了两步，将话语权让了出来。
她这种当狗的觉悟进退有度，倒是让楚飞扬很舒服。
又赞许地瞟了于丽一眼，楚家大少的目光终于落到了苏清悦的身上。
“新闻上传得那件事情，让本少很不开心。”
“你知不知道在外头，本少火大，那些女人都会怎么做？”
将手中的红酒摆到一边，楚飞扬一手指了指自己的双腿中间。
“跪下！”
“爬过来，帮我泻火。”
楚飞扬的态度，依然像是在训一条狗。
而他字里行间的龌龊，就连苏家下人都带着一副只有男人才懂得笑意。
“楚飞扬！”
“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过？”
“我苏清悦再怎么人轻言微，也是苏家的二小姐。”
苏清悦虽然性子温柔，但内里也知书达理。
她本着底线说话，楚飞扬“呵”笑了一声。
楚飞扬虽然在笑，但随随便便一个眼神依旧是在警告苏清悦最好听话照办。
他在苏家的地位极高。
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连苏家老太太都不敢说半个“不”字。
一阵颓然无力，苏清悦环顾整个苏家正厅。
这里站着的，没有一个不是自己的至亲。
可是为了讨好楚飞扬。
就算要自己即将要跟个小姐一样丢尽颜面，都没有人肯帮自己说一句话。
甚至还有二婶于丽，躲在二叔苏云峰的身后，不住捂着嘴偷笑。
奶奶默不作声成了楚飞扬的帮凶，苏清悦的眼泪又悄无声息地从俏脸上滑落下来。
仿佛是怀揣着最后的希望，她朝苏云芝看了过去。
“妈……”
苏清悦嗫嚅地一声轻唤，苏云芝走了过来。
看着她脚下弄懂的步子，苏清悦以为她要帮自己说点话。
原本几乎绝望的心里，终于升起了一点光。
可谁知道，苏云芝只是走到了自己的耳边轻声道了一句。
“我苏家现在命运岌岌可危，今后恐怕整个明珠都没有苏家的立足之地。只有楚家，才能救下这宅子里的一大家子。”
“还有，楚大少是你的未婚夫！你做了此等让他出丑的事情！他就算要当众扒了你衣服都是合情合理！”
“怎么，现在不过是拿你享受点乐子，不愿意了？”
“是不是还想着那个乡下的傻子？信不信，我叫人去把他的狗腿打断！”
砰！
苏云芝突如其来的一脚，重重地踹在苏清悦的腿弯。
她就像狗吃屎般摔在地上，连同自己心里的那一点光被一同踏碎跌进深渊。
瘫倒在地，苏清悦一双玉手在苏家蹭亮地地砖上留下道道印记，紧紧捏在了一起。
脑海中最先出现的是顾春和自己死去的姐姐苏清凤。
“姐姐，姐夫！”
“我答应过你们的，会好好照顾小二。”
“小二……”
苏清悦脑海中的画面转动，又到了那一天在高粱地里，顾青宛如战神挡在王富贵的面前，守着自己。
“小二，你护过我一次。”
“那此生，就算我苏清悦千刀万剐，也不会让别人伤你一根汗毛！”
“只要能保护你！哪怕楚飞扬今天对我再三凌辱，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眼中决绝的神色，伴随着清泪夺眶而出。
苏清悦强撑着支离破碎的身心，好像一条衣着华丽的贵妃犬，朝楚飞扬寸寸匍匐。
一个女人如此卑微，楚飞扬阴笑着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你苏家二小姐看着性子如水，内里傲骨凛然。”
“没想到，还是对本少乖乖就范。”
“怕是……因为你那个叫顾青的姘头吧。本少的人，已经去找过他了。”
说到这里，苏清悦决然的目光中瞬间闪过的一丝慌乱并没有逃过楚飞扬的眼睛。
他的身子微微弯下，一手死死地捏上了苏清悦的下颚，脸上的笑意是更甚了。
“不过你放心！那条狗运气好，本少的人没逮到他。”
“你现在这副司马脸，我也没有兴趣。”
“你给我记住！明天，本少会在赵家生日宴上当众向你求婚。”
“今晚给我洗干净点！到时候，本少可不想在床上，闻到一丁点土味！”
猛然撒手，楚飞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撒下一把请柬，重重地拍在苏家茶几上。
“明天，本少会正式将你们苏家放到赵家台前。”
“想给我当狗的，都记得早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