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周后,也可能是四五天后吧,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一个陌生男人来到了我店中。一个很肥胖的男人,身材适中,长得挺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物质生活特优越的那类人。从相貌上来看年龄应该与我不相上下,要大的话可能要大也大不了几岁。从来人身上传递给我的信息可以判断出这是个有着一定修养的男人,身上散发着某种吸引人的气息,这种吸引不只是对女人,对男人同样具有。
“你是店主?”男人进来后问我。
“是的。”
“你看看这个,是在你这买的吗?”他掏出口袋中的一张纸展开来递给我。我一看心里头一惊,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这并非是什么好事。八成是找麻烦来了,虽然我还不清楚这麻烦有多大,后果有多坏。
“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
“你得先告诉我是不是在你这买的。”
“你想退货还是?”
“说吧,是不是你这买的。”
俩人各怀鬼胎地都在强列要求对方先回答自己的问题。几个回合下来还是我先承认了,东西是在我这买的,但我在他开口说明来意前就拿话堵他了,我说,“不错,东西是我这出去的,但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是买定离手,不给退货。”
“我没有说要退货,我说过吗?”他皱着眉头不快活地盯着我说。那眼神中含着的不是气恼而是忧虑,这让我看不明白。
“那你的意思是?”
“我来是想告诉你,”他顿了顿说,“以后别卖货给那女人了。”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否则你卖一次我就来退一次!”他沉下脸来说,语气突变成狂傲状。
“我开门做生意哪有拒绝客人的理由,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不到我店中来。”
“她肯定还得来!”
“那我就没办法了,她来我不能不卖货给她,是吧,没这道理。”
“你要想清楚后果。”
“你这是威胁我?我又没蒙拐骗我怕你作什么。”
“你不怕我来退货你就卖吧。”他愤愤地说。
“退货?你有什么理由来退货?”
“什么理由?我告诉你,她是一个精神病人,没有自我控制能力,明白了没?!”男人突然朝我咆哮着说,刚才的斯文儒雅倾刻间灰飞烟灭。
她是一个精神病人!男人的话在我耳边来回震荡着。对,是个精神病人,否则没那样买东西的,不还价还主动给店主人加钱,不是疯子又是什么?我在心里对自己这般说,默想着那天事情的全过程,在脑存的记忆中倒带。如果真如男子所言,那一切谜团都迎刃而解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你说她是精神病人?”
男人没说话,表情有显得很焦虑,仿佛在想着自己很不情愿去想的事情,纠葛、无奈、怨恨又些烦躁不安。
“你说她是疯子?”我再次问道。
“不是疯子!只是精神有问题。”男人又怒了,朝我挥了一下手,显然他不情愿说她是个疯子。最少在潜意识里,他希望她是个正常人,这点不难看出。
“对不起,是我用词不当。”我向他道了嫌。
“不用说对不起,这没用处,”男人缓和了一下情绪说,“只要你记住下回不卖货给她就行了,千万别卖,否则对你我都没好处,后果比你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噢……”我一时失语,只能这般拖着长长的语音。
“那我走了。”
说完男要着急着要走了,我突口而出说,“等等。”
MARK 7
“对不起,是我用词不当。”我向他道了歉。
“不用说对不起,这没用处,”男人缓和了一下情绪说,“只要你记住下回不卖货给她就行了,千万别卖,否则对你我都没好处,后果比你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噢……”我一时失语,只能这般拖着长长的语音。
“那我走了。”
说完男要着急着要走了,我突口而出说,“等等。”
“有事?”
“请问一下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她是你家人还是朋友?”
“你有打听别人隐私的嗜好?”
“不是,”我尴尬地笑笑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回头她来了,我该怎么同她说,说你不同意她在我这买东西,但如何同她介绍你呢?”我相信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希望他能明白我的用意。
我用眼睛盯着他的脸看,静静地等待着他回话。男人在犹豫不决,说与不说可能都使得他有点为难。他的眼睛在我店中的博古架上扫来扫去,显而易见不是在真看什么,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混乱而看,看得两只眼睛都散了光。
天气仍旧很燥热,我能听见电风扇呼呼而吃沉的转动声,宛若这电风扇也在厌恶起这漫长的夏天来,咽呜着又无可奈何。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同我说,“我给你留个手机号吧,如果她来的话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到时我来同她说。”他的声音有些低低的,有些无助的怨怼,还有一些焦头烂额。总之,这男人一定在为那个女子在发愁,而且是一筹莫展。
我摸出手机来准备记录电话号码,“请说。”
他说了一串数字,我记下了,然后试拨了一下,果然男子腰间的手机响起了音乐声,那是一首我说不出歌名的英文歌。我想,他一定是有个有文化背景的男人,否则不会以英文歌做彩铃。
男人离开时的最后一句话是“麻烦你了”,我点点头微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从这句话还可以看得出这是个从骨子里透出素质的男人,不是一般的暴发户。
但是接下来我又郁闷了。
当男人走后我才发觉不对劲!
哪不对劲呢?
如果说男人口中的女子真是有精神病的话她还能付钱自由,说话条理清晰?最最关键之处还在于,你相信一个精神病患者能随心所欲地去驾驶一辆汽车?就算她胡乱地开去家里人也不会同意啊,那不是拿鲜活的一条生命硬往阎王爷那送么!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化了。谜底就在那云雾缭绕之处,但那只拨开云的手又在哪里?
人的这一生会被很多不关己的事情所羁绊,比如那些东家长本家短的街坊老太太,再双如那段时间的我,琢磨的事全不是自己的事,瞎寻思,严重时还会魂不守舍。这种心事可以算得有来由但没道理,你想与不想,别人的事都在那,不受你左右。
晚饭后,天色尚早。我搬来一张躺椅躺在自家阳台上纳凉。
傍晚的热浪在缓慢地减退,一直要持续到夜里二、三点才算撤得干净。这就是现代城市,年复一年的炎热,在超负荷中折磨着忙碌的人们。天边的火烧云看起来真像着了火般滚烫,失了灿烂之美。美,看来是由心生的。
我还要想着下午那男子所说的事,大脑中一遍遍播放着有关那女子的点点片断。它时而连贯,时而中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因为有心事身体也变得重起来,躺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想动。
我点上烟,任由并不凉爽的风惠顾我,给我凉爽的恩赐。
天快黑透时,唐果走了过来,她递给我一块西瓜说,“老古,你起来吃瓣瓜。”我摆摆手说不想吃。
“老古,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唐果蹙着眉问。
“没有啊,哪来的心事。”我故意提高嗓门装得很淡定的样子说。
“真没有?”唐果还是不相信。
“哪有啊,你看,我这不高兴着么。”我从椅子上坐起身子,呵呵笑着说。
“撒谎,”唐果瞪着我说,“从你回家来后总共就没三句话,心里头没事会这样?”
MARK 9
“老古,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唐果蹙着眉问。
“没有啊,哪来的心事。”我故意提高嗓门装得很淡定的样子说。
“真没有?”唐果还是不相信。
“哪有啊,你看,我这不高兴着么。”我从椅子上坐起身子,呵呵笑着说。
“撒谎,”唐果瞪着我说,“从你回家来后总共就没三句话,心里头没事会这样?”
“可能是累了,今天下午上门看货去了,天太热。”我善意地撒着谎。
“我才懒得管你有没有心事,你拿着瓜,我给孩子洗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