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拨吧，愣着干什么。”
反应过来后，她这么说，为了颜面她也必须得这么说。
我为了颜面也必须拨号110，“你好，110吧，我是青年路上的古缘斋古玩店，我这有点麻烦，你们能过来处理一下吗？”
“什么情况你先说清楚些。”
“来不及说了，请火速过来好吗。”说完我不等对方说话就掐了电话。他们来与不来我都能接受，我的目的忽然变得并不明确了，只是情势之下非打这个电话不可。
她盯着我的脸望着，一直望着。
她不动声色的内心在琢磨我啥呢？
我移开和她对峙的目光。窗外的天在慢慢变暗中，应该是午后的天空又开始堆积乌云了，只是不知会不会有一场雨能落下来，酣畅淋漓地浇一回这座城市，清洗厚重的尘埃。但我清楚这希望不大，几乎每天午后都有乌云装模作样地聚积，然后又在不知不觉中散去，一如挑逗着人们对雨渴求的欲望。
“丨警丨察什么时候到？”她突然问。
“快了。”其实我也不知丨警丨察会不会来，又会在什么时候过来。
“那我等他们来。”她边说边走到我的收折躺椅前坐了下来，脸朝着店门口的大街，身子一动不动像张油画上的少女，平静而安详。我想她的内心并不一定就一湖死水，具体想些什么我无从得知。
我没理她，准确地说是我没敢去惹她，任由其端坐着发呆。我径直走进柜台内就着椅子坐下来然后胡乱地翻着书。翻了几分钟后我发现自己一个字也没看进脑子中，一片混沌不堪。我偷偷地瞅了她几眼，发现她的坐姿没有丝毫改变，这会她又像是个精神障碍者了。
又过了些时候，打门外进来两个丨警丨察。
MARK 12
我没理她，准确地说是我没敢去惹她，任由其端坐着发呆。我径直走进柜台内就着椅子坐下来然后胡乱地翻着书。翻了几分钟后我发现自己一个字也没看进脑子中，一片混沌不堪。我偷偷地瞅了她几眼，发现她的坐姿没有丝毫改变，这会她又像是个精神障碍者了。
又过了些时候，打门外进来两个丨警丨察。
“刚才你们这有人报警吗？”一个丨警丨察问坐着的那女子，结果她像聋子一般，继续发着她的呆傻，对丨警丨察的到来视而不见。
“刚才你们这谁报的警？”另一个丨警丨察走近我问道。
“是我，是我报的警。”我突然有点紧张起来，因为没想到他们还真的来了，关键是我这地方没出什么事，一切风平浪静。
“什么事报警？”
两个丨警丨察都靠近了，隔着柜台问我。我站起来，面对着他们时特地看了一眼椅子上的女子，她好像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一付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已经置身于事外。这是淡定还是傻或是疯？天晓得！
“丨警丨察同志，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些犹豫不决要不要说，又怎么说才好。
“吞吞吐吐干什么。”丨警丨察不耐烦地说，眼里透着对我嚅嚅行为的鄙视。他们不了解我的苦衷，这事要是搁在他们身上也保不齐就好开口说。
“那人女人吧，”我用手悄悄指指她对丨警丨察说，“可能精神上有点问题，非要缠着我卖古瓷给她，你们知道我不能卖给她啊，这样不厚道，所以我请你们来同她讲讲道理。”
“就这事？”丨警丨察嘴角欠欠说，“你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吧，什么事都报警，还让不让人活了？”
“不是的，她真的很难缠的，说我不卖货给她就告我非礼她呢，您说这事还能是小事么，搞不好我要身败名裂的。”我絮絮叨叨地解释说。
“有这事？”
“真有，不信你问她。”
说到这里我才蓦然发现椅子上空空荡荡的，就在说话的瞬间，那女子已经走了……
接下来，我理所当然地虚心接受丨警丨察的训斥，因为整个事件看起来就像是我在是同丨警丨察开了个玩笑，寻他们开心，这责任当然得有我来负。好说歹说地向丨警丨察道完歉，人家才骂骂咧咧地走了。我暗自摇摇头哭笑不得，自己办的叫啥事，说出去肯定得让人笑话，唉！
下午六点光景快关店门的时候，老于到我店中来了，一脸的灿烂。
老于是隔壁街上开古玩店的，和我经常互通有无、交流眼力和古玩知识，所以我们俩走得挺近的。
“呵呵，呵呵……”老于进门就朝我呵呵，一连呵呵了N次。可见他心情相当棒，正常情况下是刚成交了不错的生意。
“乐成这样？”我简单地收拾着桌子上的物件。
“呵呵，我请你喝酒去，别回家了。”老于还在笑。
“什么好事？”
“你猜得到的，今天太走运了。”
“捡到大漏还是杀猪了？”
“听我跟你说，你急个屁啊，呵呵。”老于一直在乐，合不拢嘴了。“刚才我店里来了一女的，这就是一棒锤，你说不懂嘛看看就可以了，可她偏不，一口气买了一堆瓷器，也不问新老，看中就要……”
听到这我心里一惊！
“这女人也不还价，你说多少就多少，是吧？”我打断老于的话说。
“对对，你猜得没错，就是这样，这下把我乐的，祖上积德啊。”
“这女的瘦瘦的，穿T恤牛仔，长发披肩，对不对？”我继续说。
“你怎么知道的？”老于有些吃惊地问，“难道你刚才站在我店门口看来着？”
“好吧，我告诉你实情吧，老于，你惹上麻烦了。”
MARK 13（天真热啊，橙色警报！）
“这女的瘦瘦的，穿T恤牛仔，长发披肩，对不对？”我继续说。
“你怎么知道的？”老于有些吃惊地问，“难道你刚才站在我店门口看来着？”
“好吧，我告诉你实情吧，老于，你惹上麻烦了。”
“麻烦？什么麻烦？我又不偷又不抢的能有什么麻烦。”老于说，“再说一手钱一手货，我才不管那么多，谁不晓得我们这一行法律都管不了，坑蒙拐骗那是本事，买了假货那只能怪买家眼力不济权当交学费怪不得卖家。”
老于误解了我的意思，也难怪，他没让我把话给说完整。我得接着说，“老于，你别激动，你听我把话说完了，我不是说你卖新活给她，就算你卖老货给她也不行，同样会有麻烦。”
“这是为什么？”老于瞪大眼睛问。
“你就别瞪了，就你那小眼睛再瞪也比尹相杰大不到哪去，我就实话告诉你吧，那女的精神有问题，时好时坏，她前段时间在我这买过几样东西，结果家里人找上门来了……”
“退货退款？”老于紧张地问。
“那倒没有，可能是第一次吧，来人只是吩咐我下回不能卖货给她了。”
“原来这样啊，可我怎么看她也不像个神经病人啊，说话办事什么都挺好的，就是那活不活、死不死的眼神怪怪的，还有那说话的语气和一般人不太一样，有气无力软绵绵的，像个药罐子。”老于咂巴着嘴唇说。
老于的看法和我基本上相似，事情有些扑朔迷离了。
“我想，过不了几天她家人就会来找你的。”我同老于说，“你要有心理准备才行。”我原来是一句好话，没想到老于当即跳了起来说，“我准备个球，是她到我店里来买的，又不是我上门去推销的才不管这么多呢，天王老子来我也不管，想退货门都没有！”
“你同我嚷嚷个屁啊，我又不是她家人，我只是为你好，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强吧。”
“那倒是，”老于说完朝我一挥手说，“不说这事了，我们喝酒去。”
要在以往吧，老于请我喝酒我乐还来不及，但是那天很奇怪，我一点都没有去的欲望，心情特别怪怪的，好像刚经历了一场不幸之事。我也明白，那女子的事和我无关，不沾亲不带故的我不用操这闲心，但是我已然有了解不开的心结，人便有了些许郁郁之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