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妖塔大门洞开, 乍一眼看去像是个庙宇,只不过神坛上供奉的不是神像也不是妖魔,而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
妖族都喜欢大红大绿的艳色, 最常用的门便是朱红, 这座大门足足有二十米高, 里面透不出任何光亮。
大门做得逼真至极,两旁有两只看不出什么样的镇宅兽, 门前台阶足足有二十九阶。
今日有人前来祭祀, 逐白三人刚巧在旁看着。
现在天色暗了,天妖塔未点烛火, 塔内昏暗, 前来祭祀的蛇精走上台阶,妖族不学人族做派, 送葬也不下跪, 反而像是前来做客一般敲响了朱红大门。
门咿呀一声从里侧打开, 里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蛇精小心翼翼将妖丹放进去, 只听到一阵沉闷的响声, 金丹圆润, 一旦放下便兀自滚远了。
蛇精嘴中念念有词, 唱着逐白听不懂的歌谣,听不懂词句也能听出应当是送葬的,
这声音仿佛会感染人, 一阵阵极为动人,逐白三人都没有着急进去。
放在之前, 逐白可能不太懂,经过乐安城一事之后他一个月内光送葬了, 哀乐听得比谁都多。
红柳则见惯了死亡,同样没说话,和温七乖乖巧巧站着。
蛇精送葬只花了大概半个时辰,她走时抬头看了一眼逐白,她原本就生得标志,此时一抬头像是要勾人心魂,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又像是说了千言万语。
等蛇精走远了,温七竟然还呆呆愣愣的。
他灵力最弱,听着听着就听进去了,莫名眼中浮现了一个大蛇枉死。
啪的一声,逐白随手拍了拍温七额头。
温七吃痛,眼前大蛇枉死的形象突然烟消云散,眼前只有逐白和红柳两张臭脸。
“我怎么了?”温七问。
逐白道:“歌声有问题。”
有问题?什么问题,温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道:“我也没害她啊。”
红柳嗤笑一声,“人家是妖。”
妖族害人不讲道理,反正她就是唱首歌,温七要是自己着了道那是温七道行不深,跟她有什么关系。
温七想反驳苏九归也是妖,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
他第一次知道妖境是这种地方,突然就不想进天妖塔了,里头埋着的是万妖的妖丹,小蛇精都能拿下他,万一他死在里头呢。
逐白已经走向门前,学着蛇精的样子敲门,猜到温七在想什么,道:“你要留在这儿也行,就是怕她来找你。”
温七:“……”
他觉得自己没有庇护很容易枉死,直接向前一步站在逐白身后,大有一种要死也要跟逐白死一块的觉悟。
逐白刚要开门,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了拉,红柳拉住他的袖子,温七只有一只手,他则拉住了红柳的袖子。
三人老鹰捉小鸡一般凑成一串,逐白杀人也是动动手指的事儿,这举动一点都不酷,还显得有些傻气,碰到仇敌大概会被人取笑。
怎么一人出来,还要带两个崽子。
道门中人经常与道友结伴斩妖除魔,逐白没跟人一起结伴过,第一次身边带着两个累赘。
红柳拽住逐白是为了不要脸求个庇护,那温七就透着一点可怜相,眼巴巴看着逐白。
逐白竟然没把人甩开。
“小心。”逐白道,他没那个把握真能让人全须全尾走出来。
他推开门,一脚踩进去,身体猛地一歪。
逐白刚才听了一耳朵,知道里头是倾斜的,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天妖塔不听他的,仿佛凭空一道巨力拽着他,刚一进去便倾斜,逐白重,拽着红柳和温七一股脑地往前栽。
地板是歪斜的,门这块最高,越往里越倾斜,四面地板如同漩涡,怪不得妖丹扔进去便能被吞噬。
地板中央是另一扇朱红大门,三人来不及后撤,只能硬生生撞上去。
砰地一声,大门被撞开,三人倾斜着往下坠,根本找不到方向在何处。
红柳一顿,紧紧抱着逐白的腰,温七抱上了红柳的腰,一时间谁都不想避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