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9. 聪明人(2) 怎么可能不
几乎是一头热地说完那句话后, 我回过神来。
心脏迟钝地狂跳起来，还带着一点锐痛。
覆水难收，但我好像也没觉得后悔。这对我来说并非一个仓促的决定。
我竭力维持着面无表情, 朝后缩去，与五条悟拉远距离, 紧靠着床头，手也藏回被子。
五条悟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他坐在床边, 面对我, 笑意还没有散, 手还虚握着，眼神落在我身上, 片刻后重新聚焦。
“真弥子。”他顿了顿, 勉强扯了扯嘴角：“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是说……”
很难得见到五条悟语无伦次的时刻，但最近有点频繁。
上一次听见他思路不大清晰的样子, 甚至就在凌晨血夜里, 他……想要赶过来救我、嘱咐我藏好的时候。
我一瞬间有点恍惚，但很快就又回过神来。
五条悟垂下眼, 又擡起眼, 似乎这才找回自己的思路。
“真弥子，还是要和我分手？”
我点头。
他在我毫不犹豫的肯定中彻底冷静了下来。
幼蓝色的眼瞳里，露出一点近乎天真的困惑。
“为什么？”
我看着他，反倒有点想笑了。
为什么？
“你说‘还是要’，说明你早就知道的——我想和你分手。”我看着他：“那你是因为什么而觉得，我不会再和你提分手了呢？”
我的目光落在被面上, 看着他那只仍然虚握的手。
“让我猜一猜……你觉得因为你救了我，我应该会完全为你的英姿所折服，至少也不可能忘恩负义、违背你的心意？还是因为, 我现下只能依靠你来保护，寄人篱下，不可能敢冒出离开你的念头？”
随着我一点点吐出我的揣测，骨头上沉重发臭的淤泥像是在被潮水逐渐冲刷带走。
把一切纠结和算计摆上台面，怎么可能不感到痛快呢。
“如果你期待前者，说明在你眼里我是个有良心的好人。如果你期待后者，说明在你眼里我是个胆小鬼。”
我的手在被面下相握，像是想寻找一些依靠和支撑。
“也许我曾经是这样的人没错……”我自嘲地笑起来：“但你不觉得，此刻的我，无论是做一个有良心的人、还是一个没良心的人，无论是做一个勇敢的人，还是做一个胆小鬼，我的未来……”
“都不会再有差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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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没想到，我会是这副一旦想把事情说开，就会完全豁出去的态度。
但说起来，我好像的确是这样的人。虽然平时一直竭力想要做个理性的人，做每个决定都尽量三思，但到关键时刻，所有的冷静理智就会全都飞掉。
谈恋爱这种本就受荷尔蒙影响的事姑且不谈，我当年毅然决然来到东京也好、我前几天心灰意冷想要离开东京也好，在做下决定的那一刻，大脑里都是感性占了上风。
而这次，我大概是对我在一夕之间被荒谬的真相毁掉的、一滩烂泥般的人生忍无可忍了吧。
人活着也就图个开心。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我怎么活才能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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