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18. 树洞时间(2) 他不观察我
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发展, 我一时屏住呼吸。
“我和杰能保证在一时的任务中护天内周全，但没办法分出心神保护她一辈子——虽然我此先已经动用了五条家的力量，自以为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能让天内隐姓埋名、放心地开始新生活。”
“却没想到，盯着她的目光, 比我想象中要更狠辣。”
五条悟眼神带着淡淡的自嘲和冷意，投向海面：“而历经十年, 我仍旧没能查明杀人凶手。”
-
“……莫非, 夏油杰不知道她死了吗？”我有点艰难地开口：“为什么, 他今天还在说，想约天内小姐出来见面？”
怪不得五条悟白天的反应略显……冷淡。
但是整整十年, 夏油杰都被蒙在鼓里？为什么要这么做？
五条悟停顿片刻, 状似轻巧地说。
“虽然听起来很让人震惊，但的确是这样——从小照顾天内、和她很亲近的女仆黑井小姐, 当年在我的拜托下, ‘暂时’向杰隐瞒了天内的死讯，并使用天内的手机, 伪装出她还活着的假象。”
“而不知不觉, 十年就这样过去。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嗯，更准确地说，我实在是越来越忙，忙到很少想起来这件事，而杰也一样——他对天内的问候，大概也只限于新年短信吧, 我没有仔细问过。”
五条悟摊了摊手：“所以我和黑井，一直没能向杰坦白真相。”
-
我没办法不困惑。
“所以当年为什么要瞒着夏油杰？”我说：“是怕他受到打击吗？但感觉……他完全不像是脆弱到那种程度的人啊。”
毕竟是可以每天吃下一堆臭抹布的人。
五条悟勾了勾唇，弧度很小。
“当年隐瞒天内死讯的原因之一, 是我想看看幕后黑手会不会按捺不住，向外散布星浆体的死讯，方便我根据消息传播人顺藤摸瓜把他找出来。但很遗憾，那家伙很沉得住气，整整十年，没有半点将此事公之于众的意思。而第二个原因则是——”
“在我眼里，那时候的杰，状态应该非常差劲才对。”
夜潮上涌，脚下的沙不断被冲刷，不知不觉就流逝了很多。
我们两个人的影子，在忽上忽下的水光中被摇碎，又融合。
“阴郁、安静、消沉——差劲到让我觉得，如果再让他得知什么噩耗，他脑袋里的某根弦，也许就会彻底断掉。”
“而我当时在心里想，无论如何，我要保护好那根弦才可以。”
-
我一时有点不理解五条悟的用词。
“……差劲就是差劲，‘应该差劲才对’是什么意思啊？”
五条悟脸上浮起惯常的、看似浅淡的笑意。
“因为一切都只是我的揣测，或者说‘臆想’。”
我怔了怔。
铺垫了这么多，五条悟似乎终于聊到了今晚他想说的，关于夏油杰的东西。
“出于某些原因——就当是我突发奇想好了——我一直认为，杰不太适合咒术界，也迟早会离开咒术界。我在当年忍不住去缺省，如果一些很糟糕的事接连不断地发生，那么杰迟早会受到影响，变成一副我不认识，也不愿意认识的样子。”
五条悟停顿片刻。
“所以我总在心里关心他、担心他、甚至……戒备他，就因为我对他的预判。”他自嘲地笑了笑：“笃定得过了头的预判。”
“但十年过去，无论是命运自然发生也好，还是人为刻意干涉也好，总而言之，从头到尾，在杰身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他也什么都没有改变。他留在了咒术高专，仍旧是我的挚友，仍旧是那个不辞辛苦解救着弱者的特级咒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