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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笑英雄末路

事无大小,全都知道。这是一句很骄傲的话,可是如果从许浩轩嘴里说出来的话,显然,他在吹牛皮。好在林忻也并不打算为难他,她要问的也只不过是一些关于这个世界再简单不过的常识罢了。她对这个陌生的环境一无所知,所以她迫切的想知道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正好现在许浩轩给了她一个机会,她自然也不会放过。

“那我问你,这个,天下,除了野兽以外还有那些需要注意的,恩,我们所在的宗门如何,天下还有哪些宗门,还有……”林忻仔细“斟酌用词”后便把她要问的,弄不明白一股脑全部说出。

许浩轩松了一口气,他之前的确是在说大话,话刚出口的片刻他就后悔了,生怕林忻问出什么他回答不出来的问题,那就糗大了。幸好幸好。

只是,许浩轩心头疑惑,一个能被云尧看中并收为徒弟的人,会连一些基本常识都不知道吗?

“师妹,你问的这些都不过是一些人尽皆知,广为流传的事罢了,我和你说的同你听过的一样。”许浩轩试探性的开口,他实在难以相信师父挑出的弟子会这般,平庸?

林忻在问出时就已经想好如何回答,硬是挤出两滴眼泪,可怜巴巴道:

“自打我记事以来就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一个人,连温饱都难以解决,又哪有时间去听那么多的故事。”说完,又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追忆,良久才开口“后来,有个人,她收留了我,给我取了名字,教我认字,再后来……”只是再后来,那收留照顾她的人也不在了。

编造的故事终会识破,只有掺杂了真情实感的话才更能打动人。许浩轩原本也只有几分疑虑,听完她的讲述后更是全信了,他不同于旁人,他出身于官宦世家,尸横遍野白骨累累他见的多了,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世道。

许浩轩的语气不禁温柔下来,望向林忻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安慰。

“这天下共分三界,天,地,人。人往上走成仙,往下走入魔。人界又有妖,牲畜活的久了,有了智慧会思考就已经能称之为妖了。

“寻常的妖能吐人言,修炼再久点的能化作人形,再久的能使出一些修士才会的术法,再久的的,修炼百年以上便可称之为大妖。这种级别的妖,即使是一个国家举一国之力也无法将其杀死。”许浩轩尽量使自己说的话通俗易懂,确定林忻听懂后才再次开口“这些妖物一般体型庞大,躯壳坚硬,普通四五十个汉子都近不了身,寻常的刀剑更是连它们的皮毛都划不开,在靠北特别是境外这些妖的数量更是数不胜数,灾难连连。”

许是站的太久腿有撑不住,许浩轩抬眼望了望不远处的树荫,走了过去。配剑被他随意的丢在一旁,他也顺势盘腿坐了下去。

林忻点了点头,看来这同她前世看的小说没有什么不同了,这大概是一个形如地球的平行世界。

抬眼就看见低头坐在一旁的许浩轩,没多想她也抬腿走了过去。刚走没几步,林忻就注意到他神色似乎有些异常,想来这妖一字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虽然讨厌了点,但到底是一个孩子。

“那师父呢?师父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厉害吗?”林忻适当地转移话题。

果然,许浩轩原本低落的情绪一扫而逝,抬起头对着林忻兴奋地说道“师父他,很强,说是当世第一人也不为过。对了,师妹,你有见过师父用剑吗?”

林忻刚坐下就瞥见许浩轩眼里藏不住的小星星,有些好笑。看来还是个狂热的追星族啊。有些好奇的开口:

“没有,那他有多强呢?能一剑劈开石头吗?”

“石头?”

许浩轩表情有些不屑,“师父他可是近仙,仅次于传说中仙的存在,莫说是石头了,就是我们脚下这座山也未必禁得住他一剑。”

林忻的嘴变成了“O”形,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么厉害的吗?她原本以为最多能劈开石头罢了。一剑劈山,那可是神仙才有的本领吧?等等,林忻突然睁大了眼睛,刚才自己这便宜师兄可说了另一句话,仅次于仙!那是不是意味着,

“那,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仙吗?”

林忻几乎有点不敢吐出那个字,那可是,仙!一个光是听见就让人忍不住伏地跪拜的字,就这样从她口中说出。

许浩轩想了想,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果然。若是真有仙存在,那又怎么可能让这些妖怪横行呢。

“虽然只活在神话中,但是会有的。”许浩轩笑着开口:“总有一天会有仙人降世,我相信那时这世间再不会有疾苦、病痛,也不会有让妖魔横行,民不聊生。所以,一定会有的!”

“嗯,会有那么一天的。”林忻实在不想拂了这个小朋友的心,毕竟在二十一世纪,那些十八九岁的成年人,不也整天嚷嚷着要相信光吗?由他去吧。

堂内,云尧同中年人,也就是掌门的交谈已经结束。末了掌门嘱咐了一句,不要忘了三日后的拜师仪式。云尧顿时觉得头疼无比,他这两个徒弟实在是不太让人省心啊。

“那这世上还有比师父更厉害的人吗?”林忻不禁问道,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个把她随意捡来的人会是天下第一。

许浩轩沉默半晌,缓缓开口“有,那人大概才称的上是真正的天下无双。”

“哦”林忻眨了眨眼睛。

“谁?”

“裴无双,取名取自天下无双,他一生也真正做到了天下无双这四个字,七岁习武,十三岁拜入天下第一宗门,穹冥之上,三十岁出师门,五十七岁时他的名字开始传至整个天下。”

说到此许浩轩一顿,林忻知道,只怕是这人做了一件让天下都为之一震的事吧,果然,许浩轩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

“据说,仅仅是据说,他一人一剑闯入一只妖王的老巢。一剑,仅仅是一剑,一只修行千年的妖王倾尽全力也没能挡住那轻飘飘的一剑。自那以后,裴无双这三个字开始真正的流传在世间,一剑斩杀妖王,一剑横穿异域。数万天才夜以继日都无法复刻出的,那惊世骇俗的一剑。”

放在以前这种电影小说中才会出现的情节,林忻是不信的,可是许浩轩的语气太过悲壮,就像是他亲眼所见一般,林忻也被带入话中,模糊间仿佛真的看见了那么一个人。他面容俊朗,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看面容却也不过二十出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说不出的自信与淡然,一手持剑一手提酒,白衣不染尘土随风飘起宛若仙人模样。他正向她走来,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般遥远,一缕头发散下遮住了他的眉角。林忻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

就在这时场景飞速变换,仿佛一面镜子在她眼前打碎一般,她只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目眩耳鸣,终于稳住心神抬眼望去。天空一片漆黑,几片云彩遮住了太阳,勉强透出一丝阳光。远处一身白袍的剑仙立在那,他正背对着她,只是不同于刚才的白衣飘飘,他的衣服已经化为了血色,如墨的长发胡乱的披散在肩头,从林忻的角度正好能看见那人的侧脸,他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不同的是,随着那上扬的嘴角流出的是血。

林忻心头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她心脏上一样,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因为她看见,那天下无双之人握住的剑的手在颤抖,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能让这样的人不战而退。

抬头望去,只一眼她就觉得心碎,一种无力感升在心头。他身后空无一人,而他面对的却是千军万马难以计数的敌人。肃杀之气从他们头顶传来,黑雾遮住他们的面孔一个个宛若地狱修罗。这根本就是一场必死无疑的局。

林忻从不相信什么奇迹,绝处逢生,可是此时她却迫切的希望奇迹的发生,她只是觉得这样一个人他不该死在这,他不能这样凄凉的葬在这里。

最后,顺着林忻的目光,那天下无双之人缓缓抬起手中的剑,在她惊异的目光中对准了自己的脖颈。一抹白光闪过,他的手终是无力的垂下,配剑掉落在地。林忻从他最后的目光中看见的不是悲哀更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解脱。

就好像是对这世间的一切都置身事外,又或者说不管不顾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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