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倾瑶到底还是凭着小机灵在相亲的过程中故意打湿咖啡到了衣服上,趁着去洗手间的间隙逃出了她妈的视线。
第一时间去了商场买了一套休闲卫衣和大衣,扔掉了她自己的高定小香风外套,打了辆出租车就逃到了孤儿院。
她猜程泽煜今天一定在那里。
果然。
“你……怎么又来了?”
程泽煜侧眸瞟了盛倾瑶一眼,“怎么,换了穿衣风格了?”
盛倾瑶蹦蹦跳跳地到了程泽煜跟前儿,探头,笑眯眯地,“你不是总说我之前穿得珠光宝气的,不适合来孤儿院吗。这不,我特地换了这样的衣服来了。我听你的话吧。”
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秒,转头间,程泽煜轻扬起了唇角,没有说话,继续往图书室里搬书。他今天又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买了一些图书。
盛倾瑶愣了下,好似明白了什么,放下她的背包就开始帮着一起往里搬书。
没干过什么活儿的她没搬几次就累得气喘吁吁地,上气不接下气。
“书怎么这么重呢。”
“唉。……”
程泽煜递给了她一瓶水,“就说你不合适这里吧。我每周都来几天,什么活都干的,你能行?”
“程泽煜……”
盛倾瑶拖长着尾音,惨戚戚的小眼神盯着程泽煜,“我离家出走了……”
“……?!”
程泽煜停下手里的活儿,略蹙起眉,“什么情况?上次被你妈发现了,她罚你了?亲妈吧,应该不会太严重的。”
“……我,我,她非要逼着我联姻嫁给别人……”
盛倾瑶说着竟红了眼,一副小白兔的样子委屈地望着程泽煜,“……她可为难死我了。”
程泽煜轻轻抿了抿唇,挑了眉,“那……你就嫁呗。你们盛家的子女怎么可能逃得过父母的手掌心呢。瞧瞧你那二哥,都进监狱去了。你那爹可不是一般的狠。”
“不行!”
盛倾瑶挨到程泽煜身旁,哼唧唧地撅着小嘴,“我谁都不嫁!我……我就是要嫁给你!”
“……?!盛大小姐,你吓到我了。”
程泽煜闪到了一边,瞪大眼睛,“可别,你可别赖上我。我们俩,……知道我们俩家是什么情况吧,死对头,嗯?傻啊,你?你爸要是知道了,他动不了我,却会要了你的命的。”
“反正……反正……我不管,你可是我男人了,你上哪,我就跟着你上哪。我没有家了,你可要救我。”
盛倾瑶把住程泽煜的胳膊晃来晃去,眼泪汪汪的。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爱情来了,女孩就失去了智商。家里的财产都不香了,豪门千金的生活也不要了,父母之命也不管了。一心一意只想得到这个男人。还变得,一夜之间会演戏了。
程泽煜扒拉了几次也没有将盛倾瑶的手给弄开,“你搬书没劲儿,怎么把着我的胳膊倒是像把铁钳子。”
“人家不是就想跟着你嘛。搬书,……我多练几次就有劲儿了。”
盛倾瑶抿着唇,眼珠斜凝着程泽煜,发着娇滴滴,又痴缠。
“……”
程泽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唇齿间又暗自露出一丝笑意,“跟着我,可是要吃苦的。我姐是程氏的继承人,我呢,就是有点程氏的股票而已。还常常将我的分红捐赠出去。你看,我平日里,吃喝用度都是很平常的。就是车子好一些。我经常住在开的农场里,条件非常一般,你金枝玉叶那么多年,能甘愿过这样的生活?”
“……我……我会……我会慢慢适应的哦……”
撇着嘴巴,娇嗔的声音,盛倾瑶紧紧挨着程泽煜,就怕她一松手,人就飞了。
“……,我真的会适应的。”
这下可好,死对头家的儿女终于搅合在一起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后果,盛倾瑶想过,所以,她是离家出去,而不是极力和父母面对面抗争。她非常清楚,她父母都是冥顽不灵的,特别是她爸盛振雄,她目前都不敢让他知道。至于这件事何时败露,会迎来怎样的暴风雨,她现在根本就不想去想。
二哥盛倾尘的事,她也看到了,足以令她心惊胆战了。就像程泽煜所说的,她爸的确是个狠人。
从孤儿院去程泽煜农场的路上,广播里传出来傅氏集团傅展文即将和裴氏集团的千金裴若怡联姻的消息。
程泽煜把着方向盘,轻轻哼了声,“怎么,心里就没有半点波澜?毕竟你们可是……”
“没有!一丝丝都没有!”
盛倾瑶大声表达着,仿佛怕她的声音低一点点就会惹起程泽煜的怀疑似的。现在想来,当初会有那么点对傅展文好感,纯粹是脑子进水了,或者,只是一种对他对她在相亲过程中半途将她丢下的不甘心而已。她对他所有的恼,仅仅是一种作为豪门千金的面子挂不住罢了。
“他那个人,最靠不住了。一会儿喜欢简雨然,和二哥怒目相向,一会儿,转头就又和裴若怡要联姻了。墙头草。我见我那嫂子傅菱珊对她哥也是越来越不待见了。”
程泽煜不动声色,瞟了瞟盛倾瑶,暗暗的笑意达到眼底……
***
当简雨然将盛氏中立派股东的绝密资料摆在于秘书面前的时候,他惊愣了半天。
“简小姐,这……是你……弄到的?太危险了。盛总若是知道,会……”
“没事的。不用担心。是我自己要去弄的。”
简雨然轻轻地回道,“现在,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于秘书你教给我。我不太懂股权的事。”
“简小姐,还是等盛总出来吧。他肯定不想你为了他做太多危险的事。”
于秘书顿了顿,很是担心,“我……我不能告诉你。”
简雨然没有说什么,只是回到家里上网搜索着关于集团公司股权的相关问题。毕竟是和插画天壤之别的专业知识,网上的答案千差万别。她根本就弄不懂。
又到了交插画稿的日子了,简雨然按照约定去了佳文出版社,刚要返回的时候,恰巧碰见程氏集团的总经理程冰菲去例行视察。
想来想去,她终于鼓足勇气,低声,“程……程总。”
“简画师,什么事?请说。”
程冰菲经过上次在出版社见过戴着黑色口罩的简雨然后,很是纳闷儿,恰巧碰到弟弟程泽煜拿着她的画册,于是就从弟弟那里知道到了简雨然有社恐的事。
“能请教……请教您……一些关于……股权的问题吗。”
简雨然知道程冰菲是特别能干的总经理,在商界特别出名,这样的问题问她应该是问对人了。
“……”
先是稍愣,继而微微一笑,程冰菲没有拒绝,只是有点奇怪作为一个社恐的画师,能主动问及股权的问题,定然蹊跷。
“那边坐下聊吧。”
诚惶诚恐的简雨然欣喜着。真的是问对人了。
程冰菲非常耐心地给简雨然讲解着关于集团公司股权的相关事宜。最后说道:“你不会是……想帮助盛倾尘夺回盛氏控制权吧。”
“……您……怎么知道。”
简雨然心慌了,本来就社恐,好容易鼓足勇气问问题,没想到却被程冰菲猜个正着。
“不用紧张。”
程冰菲微笑,安抚着,“关于你和盛倾尘的事,我也是从我弟弟那里知道了一些。当然,我也看到过你积极参加出版社元旦慰问监狱的公益活动。宣发部门拍的那些照片特别令我动容。能令一个严重社恐的女孩主动登台唱歌,并近距离分发签名插画册给犯人的,除了了爱情,还能是什么?我虽然是不婚主义者,但不等于,我不相信会有真爱的存在。我帮你,是因为,佳文出版社能被我们程氏顺利收购,有盛倾尘的功劳。根据我刚才的分析,目前来说,盛倾尘只要能拿到百分之三十二的股权,他就会成为盛氏最大的股东,重新夺回盛氏控制权。懂了吗。”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谢的话了,简雨然就感觉口罩上方的眼睛湿润了,声音都发了颤,“……谢谢您,程总。我……”
程冰菲一摆手,“不必谢我。我刚才说了,我利益分明。我就是感谢盛倾尘当初在程氏收购佳文出版社上的一臂之力。虽然如今看来,他是为了你,但事实结果是对程氏有利的这就足够了。”
刚走了几步,她又回转身来,凝重,“不过……,盛氏那些中立派股东,不是谁都能降服的。有时候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我劝你,还是不要冒险。等盛倾尘出来,他有足够的能力办到。”
回家的路上,简雨然难得的心情舒畅,她一个人慢慢走着。
昨夜的雪下得太大。
今天绿化带里的灌木丛上压着厚厚的积雪,在狂风的摇曳下,颤颤巍巍地摇晃着,时不时地掉落着,又随风飘远,变成细颗粒状,任意落在行人的脚下。
雪色的亮白映射着眼睛需要时而眯起来,转而看向别处,或者微垂眼眸。
经过盛氏集团总部裙楼部分时,简雨然顿住脚步,扬眸看向侧墙部分,那是她在几次夜里望见盛倾尘夜探盛氏总部的时候返回的路径。当时的她,还不知道那个黑衣人就是盛倾尘。而那时的盛倾尘却早已知道她就是曾经在那个风暴雨之夜给他一枚硬币的女孩。
时光不经意间溜走了几个月,她和他的相识如同一场梦,配着淡淡的月光曲,舒缓而惬意,是终身难忘的岁月……
冬风夹着吹散的积雪细颗粒贴着面颊掠过,扬起刘海,拂过双眸,丝丝凉意,不禁呢喃:盛倾尘,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