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恨女儿的父亲
程棂让想起了太多的事情。
她想到了小的时候,虽然日子过得普通,爸妈正常上班,一家人没有极高的物欲,在这方面安贫乐道。
但是妈妈的脾气极坏,阴晴不定。
可能上一秒还跟你笑嘻嘻的,下一秒说变脸就变脸。仅仅因为还是孩子的程棂让,说错了什么话。
具体是什么忘了,但程棂让确定绝对不会是恶毒的言语。
她那时那么小,她能说什么。童言无忌,无心之失。
只不过妈妈的脾气暴躁,极坏,不管对她,还是对爸爸,还是对认识的,不认识的,她都一贯爱用刻毒的话出口伤害。
程棂让可真讨厌这样的妈妈。
小时候她盼望长大的原因,仅仅是不想再被妈妈骂。不像其他同学,小时候渴望长大是为了无限制地吃糖,想吃什么吃什么。
他们拿这个安慰她的时候,程棂让都会伤心地说一句:“你们长大了愿望的确也实现了,可我大了,还会被妈妈骂。”
程棂让过去十几年的生活,痛苦和压抑占了绝大部分。
直到高三那一年,班上转来一个转学生。他安慰她,鼓励她,陪伴她,给予她内心的慰藉。
让程棂让觉得自己是旅途中迷茫的人,看见了一盏路灯。
这盏灯白茫茫的,像风中摇曳的白色铃花,随风舞弄生命的亮光。被它照见,心中便生出了勇气,树立起信念。
宋云络。
这三字犹如幕布被揭开,直白刺眼地冲击了程棂让的视界,一路穿透进脑海。
“宋云络。”程棂让猛然惊醒,坐直了身体。
她睁眼看见的却是黑夜中的一间熟悉而陌生的卧室。
清雅古典,酷似古代闺中小姐的卧房。
正是尉聊笙家的次卧。
程棂让头痛欲裂,全身已经被冷汗浸湿。她感到一阵疲惫,缓缓地躺了下来,复又把后背交给了柔软无比的床。
昨天喝完饮料之后,程棂让心里无端感觉惶恐难安,焦虑无比,最后不顾大家的阻拦,执意打车回了尉聊笙家。
即使吴隽乔说了尉聊笙的坏话,但程棂让对尉聊笙的信任感,依旧超过脑海里能想到的任何人。
她一回到家里,便去洗澡,换睡衣,睡觉。
睡着睡着,她的梦里开始出现小时候的一些场景,千丝万缕,都跟母亲的言语暴力紧紧联系。
之后,她便想到了宋云络。
程棂让记起来了。
她是有一个男朋友的,她的爱人。
雨云的云,筋络的络。
程棂让摸了摸额头,把手背放在额头上。
她想起来了宋云络,可她现在脑袋很痛,头很晕,她急需再次进入一次睡眠。
程棂让觉得不像是人,她应该是雨后的笋。春雨下过,从地里冒出尖芽,她看见了阳光,被雨滴浸润,被微风温柔地抚摸脸庞。令她感到无比惬意。
她的身子一股劲儿地往上钻,触摸到天空,是内心唯一的期盼。
近点,再近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