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红软跟着昭原躲在距离山路不远的一丛细竹后,仔细去看,就见前方果然隐隐约约有三道人影。
这大半夜的,风雨未歇,除了他们二人,谁还会来这里?
那三人越来越近,时不时还吵上几句,听声音应该是一个老妇,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只见男人忽然停下,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对着老妇喊了声:“娘!”
而老妇回头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打脸声,在这寂静的夜晚里了分外清亮。
“什么情况?”
不远处,师红软探了探脑袋:“过去问问?”
昭原却表现的不急不缓,“不急,再看看,我喜欢这种暗中观察的感觉。”
师红软无声的转头,盯着昭原看了片刻,斟酌了一下语句,问道:“你都喜欢暗中些观察什么?”
“大多生命体运动的常态,我都喜欢观察。”
昭原指着前方三人,正儿八经的说道:“只要你细细观察就会发现,万事万物时刻都在变化,变化之中,总有未知,而知晓未知,乃人生一大乐事。”
这话说的实实在在,丝毫不假。
只不过……
什么叫生命体的运动常态?
有点微妙。
“说的好听,不就是偷窥么?”
师红软扯了扯嘴角,再向那边看去。
“哎!”昭原忽然叫了一声。
“嗯!?”
师红软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被昭原这声吓了一跳,忙定睛细瞅,随即就明白了。
此时那一对男女正跪在地上,对着身前古井呜咽抽涕,而那老妇却已然不见了踪影。
她这是跳井了!?
“走!”
昭原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那边快步走去。
“你别碰我!”
师红软嫌恶的拍开他的手,几步跑到了前面,对着面前的一对男女说道:“你们刚才都做什么?”
那女人还有些呆愣愣的,先是看一下井口,又看一下师红软,最后视线落在身边的男人身上,不知所措。
师红软居高临下的冲着男人扬扬下颌:“那不是你娘么?怎么眼睁睁看着她投井?”
说话间,她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人。
男的白白胖胖,月牙眼,俩酒窝,明明哭丧着脸,却莫名的有几分笑意,从穿着来看,应是个家境殷实的。
再看那女人,就是属于好看但没特点的那种了,这也不奇怪,有点钱且不是很有钱的那种男人,一般就喜欢找这样的老婆。
“你们这是……”男人往女人身前挪了挪。
“我们是什么呀?”
师红软打断他,冲着井口侧了侧头:“这大半夜的,你俩带着老娘来这里投井,怎么回事?不想解释一下么?”
昭原走到师红软身旁,适时补了一句:“这位师二小姐一向嫉恶如仇,且脾气不怎么好,你不说明白,这深山老林,夜深人静的,她可没准真就替天行道了。”
“不是不是!”
男人有些激动,说话甚至有些语无伦次,“那是我娘呀!亲娘啊!我不是带她来……哎呀!真不是!”
师红软撇了撇嘴,眼睛一瞪,道:“你哎呀个屁!说人话!”
男人盯着二人看了片刻,见师红软一身走江湖的行头,腰间又别着一把短匕,多半是个江湖莽妇,倒还真不敢招惹。
他说:“我叫郭维,是这谷风镇的布料商人,今夜这事,实是事出有因,并非你们看到的这样……”
见二人暂时还没有动手的意思,郭维暗暗松了口气,这才将事情的原委始末说与二人。
郭维有个儿子叫郭榆,老太太甚是疼爱。大概七八天前,郭榆感觉身体不舒服,状如大病。应老娘的要求,他为儿子找了几位医术大大有名的郎中来看,镇子里的不够,后来甚至将红螺城里有名的郎中都请了个遍。但那些郎中一看,均是摇头表示无能为力。因为从未见过此病症,无从下手,更是无药可医。
郭维在谷风镇混的还不错,家中殷实,许诺只要能有办法治好自己儿子,报酬不是问题。
郎中们却都拒绝了,说这不是钱的事,钱能看病,却不能买命。
差不多五六天前的一个晚上,他的老娘忽然说知道了自己孙子的病因。
说是这后山的百愿井里有个厉害的邪祟,那邪祟生前与自己有些旧怨,就是它害的自己孙子。
那邪祟托梦给她,要她以命换命,才肯让郭榆活下来。
“我与夫人也曾百般劝阻,但实在没用呀!”
郭维说:“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我能拿她怎么办?我救不了儿子活,也拦不住母亲死,我夫人就与我说,不如索性就试一试,不然两个都得死,这样没准儿还能活一个。”
“然后你就答应了?”师红软冷笑一声。
她觉得,郭维对于母亲太过冷淡。心中不满,但也没明说。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人情冷暖,非一朝一夕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