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家老宅屋里。
崔华不敢醒过来,但事实上他早就已经醒了,只是害怕师红软再用铁锹抽自己,所以一直卧着不动。
可一个人若是醒着,一动不动反而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崔华一会儿感觉脖子痒,一会又感觉屁股痒,很想伸手挠挠,但师红软的声音就在旁边,他不敢。
师红软是在和一个中年男人谈话,她说:“小舅,腾蛇灯我拿回来了,您想骂我就骂吧,这件事怪我没听您的话。”
中年男人名叫宁三秋,他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这腾蛇灯本来就是你们师家的东西,你拿回自己的东西我能有什么怪你的?只不过,唉,红柔那孩子尸骨未寒,你挖她的坟却是不好呀。”
崔华听到这里,心里一颤,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师红软听了这话,眉头一挑,指了指一旁卧倒的崔华,神采奕奕的道:“我没挖,他挖的,我只是在一旁看着,您要是觉得不好,那我把他也埋了吧。”
什么叫也埋了?
也!
崔华再也装不下去了,一翻身轱辘起来,叫道:“别别别!只要别埋我,让我干啥都行!”
崔华现在是真的怵师红软,他早就发现被带来这里的只有自己,从她刚才说的话,以及行事的作风推测,光头怕是已经去给自己老娘当邻居去了!
师红软走近他,脸上带着一抹让他抓心挠肝的似笑非笑,“叫什么呀?”
他忍不住退后,直至靠到了墙上,才感觉心内稍安,陪着笑答道:“崔,崔华。”
师红软一愣,看看小舅,又看看他,眼睛一瞪,一脸气急,“我他娘说真名!”
见师红软生气了,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眼泪都快出来了:“是真名呀,真真的真名呀。”
“你家大老爷们儿真名能叫翠花呀!?”
崔华这才明白过来,腿一软坐在地上,鼻涕一把眼了一把:“不是翠花,是崔华,半出半进的崔,才华横溢的华,不是翠花呀。”
师红软可能是没听懂,皱了皱眉,“什么半山半斤?算了,你还是叫翠花吧。”
崔华:“……”
人在屋檐下,你说啥就是啥。
“翠花。”
师红软绕着他走了几步:“你说只要不埋你,让你做什么都行是吧?”
崔华忙不迭点头。
师红软道:“你挖了我阿姐的坟,还毁了她的尸身,就冲这事,本该把你直接埋了也不为过!不过我小舅心善,给你求过情,加上你态度还算不错,我可以暂且饶你一命,但你必须把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还有那个光头!你俩谁要敢说出去半个字,我保证,不但埋你俩,你俩全家我都埋!”
“是是是,我保证……”
说到这里,忽然回过味来:“光头没死呀?”
师红软闻言,还装出来一脸惊讶的表情:“啊!什么!?昨晚他吓死了!?”
崔华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
大姐,你以为你很幽默?
不过听她这么说,崔华的一颗心也终于落地了。
这时宁三秋走了过来,伸手拉起崔华,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你别听她吓唬你,你爹是渡船的老崔吧?我和他认识,大半夜的,以后可别出去乱跑了,万一出点什么事你爹该怎么办?赶紧回去吧。”
崔华也不知等这句话等了多久,此时听来,简直感动的想要跪下磕俩,他连连点头,远远绕开师红软便往门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