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低头想了想，道：“嗯，原来是这样，那我再教你一招空手夺刃吧！”
杜文杰赶紧谢过老人。
不知是由于杜文杰的嘴比较甜，还是老人今天兴致高昂，说是教他一招，结果杜文杰一会问如果别人这样打，该怎么办，一会问别人如果那样打，该怎么办？老人一下子教了他六七招，最后说道：“好了，好了，再多了你也记不住。”
杜文杰从一旁的地上拿起斧头，别在腰间，准备向老人行礼，老人摆手不让，又一次嘱咐他尽量别使用兵器。
杜文杰发现，老人每当跟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看一眼他那只断了手指的手。
杜文杰见他依旧不肯收自己作徒弟，便说道：“那，师父，我总该知道你的高姓大名吧？等将来我好来孝敬你老人家啊！你看你现在，身手这么好，还在这个小地方开饭馆受累呢！”
老人呵呵笑道：“在这里开饭馆不挺好吗？我们老两口过得很快乐，没有什么不好的！”
说完又道：“小兄弟，你以后若是想找我老头子说话，就来这里便行了，我的名字嘛，都这么大年纪了，名字不说罢！”
杜文杰还想再问，却见老人开始往外赶他了，心知像这种隐居的高人，大都性格怪异，于是便不再追问，谢过老人，离开餐馆来到大街上。
杜文杰走后，老人脸上露出些许惆怅忧郁之色，这时，一位老婆婆从里面的屋子里走出来，问道：“老头子，你今个是怎么了？你不是说你宁愿带到棺材里也不会再教任何人吗？你看我们现在开这个小饭馆，日子过的多清静啊！”
老人愣了一下，表情恢复正常，摇头道：“我不知道。今个我第一眼看到这个年轻人，就想起了我从前的时候。”
老婆婆叹了口气道：“你又在给自己找借口！你难道忘了，上一个徒弟，你也说像你年轻时一样，结果呢，他学会了打人，成了一霸！”
“这个年轻人不会的，从他的眼神里，我能看出来，他不是那种恶霸！”老人语气执著。
“你又不是相面的，你怎么能看出来？当初那小子你不是也说是好人吗？唉，你刚才还把那斧头还给他了，他可是会拿着伤人的！”老婆婆摇晃着脑袋道。
“我说他不会，他就不会！”老头的声音忽然提高，语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唉，都几十岁的人了，还跟地雷子似的，一点就着，。。。。。不点也着！”老婆婆嘟囔了几句，转身又进了屋子。
何涛和赵林在街上等了好久，不见杜文杰出来，便买了包烟，蹲在路边吸。
约有四五支烟的光景，才见杜文杰大步朝他们走来，便赶紧迎上去，问到底什么事这么长时间。
杜文杰像是做梦似的，无缘无故就学了功夫，觉得这事如果说起来，他们二人未必相信不说，而且还要解释半天，于是便淡然道：“没什么，老头跟我讲一些把兄弟的事。”
“切！这老头，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子啊，还讲故事！”何涛撇了撇嘴道。
赵林从杜文杰的神色上感觉他很开心的样子，便问道：“真的是讲故事？”
杜文杰点点头，没有回答他，却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去找那个瘦猴子吧！”
楼顶的太阳洒下一片金辉，三个少年昂首阔步走在大街上。
来到邮局，三个人挨个屋打听，也没发现刘长路的影子，当下便不再停留，租了辆三轮车赶往游戏厅。
可巧，刘长路正准备进游戏厅，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
何涛大声叫道：“操（颩）你妈的刘长路，快还我的摩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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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首战告捷
多年以后，六哥杜文杰曾跟人说，当年游戏厅的这场恶斗，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观，使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另外，若不是餐馆老人教他那几招“顺手牵羊，带马归槽，空手夺刃”什么的，那天恐怕就成了他的忌日了。
至于六哥后来为什么不拜餐馆老板为师，多学点功夫，大家都搞不明白。个中原因只有六哥一人知道，那就是：他那天没能守住自己的承诺。老头叮嘱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家伙，他那时小，不知道什么才叫万不得已，当刘长路的尖刀刺向自己的时候，他便毫不犹豫的抽出背后的斧头，朝瘦猴子砍了过去。
对于后来六哥惊心动魄黑道生涯来说，那天的凶险实在不算太大，至少还没到万不得已的状态。
事后六哥曾以吃饭为名，单独去找老人谢恩，并想拜老人为师，老人问起斧头的事，他没有隐瞒。老人听了，脸上的表情复杂，有激动也有感慨，但最终只说了一句话，看来我们没有师徒缘份。
虽然这之后老人与六哥成了忘年之交的朋友，但六哥仍为自己的失信而自责，他常对兄弟们说，做人不能言而无信，答应过的事一定要做到，否则就不要答应。江湖三个字，信，气，义。信是做人的基本，无信别说你混黑道，你连基本的人都不是，放到哪里你都混不下去。气是一个人的秉性，宁折不弯，没有这股子硬气，是很难在道上立足的，一句话，江湖不收留软骨头。义字就更不用说了，没有义字，便没有兄弟，没有兄弟，何来天下？
他这种思维和性格，一直保持到他生命的最后，虽然，他在这上面吃过不少亏。
这一仗虽然让六哥错失一位恩师，但也有收获，在他挥斧的那一刻，激发了何涛骨子里的胆气，使他由一个胆小怕事的胖子，变成六哥身边最得力的干将、左右手，也令他对六哥的救命之恩铭记在心，直到后来，这小子官至龙城市GONGAN局的局长，与已是人大代表的六哥一起出席各种会议，还是私下喝酒聊天，均以六哥为尊。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后来的龙城黑白两道，成为一个公开的秘密。
多年后一天下午，杜文杰跟何涛一起在名典喝咖啡，忽然之间就聊起了此事，何涛开玩笑的拍着自己的脑袋说：“六哥，当年若不是你一斧子砍掉了瘦猴子刘长路的锐气，我不死恐怕也被那混蛋给打傻了！”
杜文杰听了大笑，说自己早就忘了这事。
其实，他怎么能忘呢？那一仗，也几乎要了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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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厅西侧不远，何涛见刘长路正领着几个小弟正要往里面走，当下大喝一声：“肏你妈的刘长路，快还我的摩托车！”
刘长路冷不防被他这一嗓子，愣了好几秒，在南城这一块，哪个人敢这么大胆，当街骂他？回头一看，却是何涛和另外两个小子。
刘长路一挥手，带着手下便迎了过去。
两路人马在游戏厅西侧一个荒弃的老宅院内，摆开了战争的阵势。
刘长路指着何涛道：“死胖子，怎么？嫌老子打的轻是不是？”
何涛被刘长路的气焰所压，语气低了许多：“嗯，大，大哥，你把摩托车还给我吧！”
刘长路听了骂道：“妈的，老子还没骑呢，你就来要，滚！等老子骑够了自然会给你！”
杜文杰一听这公鸭嗓子，脑子里一下子回想起柳堤被打的事来，登时怒火中烧，厉声喝道：“瘦子！我问你，那天晚上在堤上是不是你？”
刘长路歪头看了几眼杜文杰，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小弟，猛然哈哈大笑：“兄弟们，原来这家伙就是那个差点没喝咱们尿的小子啊！他不说话，我还他妈的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