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过不去?
东西准备得再用心不过。
香烛纸钱一大篮子,供品有八样:一样酒,一只下酒的烧鹅,一套衣衫,两本兵书;另有她娘爱吃的点心一封,她娘爱吃的果子,捡个大颜色鲜亮的,准备了一盘,另有衣衫一套,医书两本。
周宝音看了看韩叔提过来的东西,就和韩婶子说:“这些年,多辛苦您二老。我们是不孝子孙,长辈们这里,全靠你们用心。”
“姑娘说这话就见外了。当初将军和夫人将我们安置在这里,每年给我们大把的补贴,谁不知道这是在关照我们?人呐,得知恩图报,老天爷长眼呢……”
在韩婶子的絮叨中,周宝音与周恒拎着东西出门。
韩叔走在一侧,手里拿着铁锹,等上完坟,要把灰烬掩埋。如今地里到处都是秸秆,一个不慎风把火星子吹走,燃起连绵大火,那刚长出来的幼苗,要遭殃了。
这时候天还早,但田间地头却有不少人。
夏天正午不能劳作,日头毒,容易把人晒伤。
想下地干活,就得趁一早一晚,这样凉快,人不遭那么大的罪。
距离远,也看不清这边都是谁。
但乡里乡亲,大家都热情,距离老远就扯着嗓子喊:“亲戚来了?”
韩叔回答:“唉,到地里转转。”
“家里中午炖野兔,回头送你家送一碗添个菜。”
“可千万别,你家孩子多,给孩子留着……”
周宝音听着两人对话,丝毫没有厌烦,就连周恒,也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
周恒对赵承凛三人说:“这边的乡亲很热情。谁家有个啥事儿,只要开口喊人,大家都会来。”
若是谁家来个亲戚,那大家做点好吃的,也都会端一碗过来,为的就是给邻居撑个场面。
居住在这一片的人家,有专门在庄子上饲养家禽家畜,种植蔬菜瓜果,往主家送的;有的是佃户,租了主家的田地,到收获时节按约定分成;也有的是自家的田地,自家耕作;更有如韩叔两口子这般,帮主家守祖坟的……总之,大家身份很杂。
韩叔和韩婶不太与人打交道,两人每天忙庄子上几十亩的田地都忙不完,哪还有闲心关心别的?
但因为前些日子朝廷的官员才来过,特意修缮了这边的坟茔,大家就知道,老韩家两口子,原来是给忠义侯家看祖坟的。
如今见又有人来,他们倒也不好奇。
这段时间来祭拜的人多了去了。
早先大家顾忌平王府的颜面,不好与周家太过亲近。
如今朝廷下旨,那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与周家太疏远了,人家免不得在背后嘀咕一句,人走茶凉……
周家的祖坟才修缮过,看起来体面肃穆,那一片连绵的坟茔,很是壮观。
走到近前就能发现,各个坟茔上都干干净净,用水泥封存,边缘打理整齐,连一根杂草也无。
坟茔前边的香灰不知是被风刮走了,还是老两口早起过来清扫了,看起来很干净。
周恒一看见至亲的坟墓,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落,“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周宝音走到父母的墓碑前,也缓缓跪地。
“爹,娘,不孝女回来看你们了。”
说着话,声音发颤,泪水潸然而落。
为活命,上一年父母祭日她都没回来。
过年了,各家各户都要来坟茔上请祖宗回家受香火,他们也没有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