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床,“谁家唱戏啊!”
“别听你爸的,”汪母将床边的衣服塞进他手里,“妈今天给你约了算命先生,给你瞧瞧。”
汪寻湛坐在床上一个激灵,看向母亲,“什么算命先生?!”
“你之前受伤的时候,打电话不是说得找个算命先生看看?”汪母将毛衣套在汪寻湛的头上,催促他赶紧起床。
汪寻湛想起来了,那会儿跟母亲玩笑的一句话……操……多大的人了玩儿算命,还跑来美国算,能准吗?!
开了几十分钟的车,汪寻湛坐在先生对面,完成任务似得报了生日,看了手相。
“问什么?”先生推了推眼镜。
“事业……”
“桃花……”
前一个回答来自汪寻湛本身,后一个则是汪母。
惊讶的回头看向母亲,汪寻湛愣了片刻……父母从没替他的感情问题操过心,毕竟大学那会儿汪寻湛找过女朋友。父母也不曾催促过结婚的事情,不到而立的年纪,怎么讲都应以事业为重,况且汪寻湛还喜欢男人。
“恩……”先生点点头。
汪寻湛皱眉回过身,看着先生打量了一番……编吧,看能编出什么幺蛾子!
“事业……不顺,感情……不好说,”先生在片刻之后补充,“汪先生,看这样子,明年你的事业很可能会毁在自己的手上,需要多注意。”
事业……汪寻湛想离开公司自己开工作室,风险定是有的。若真是弄砸了,毁在自己手上的说法倒也不是危言耸听。但这是汪寻湛这些年一直想做的事儿,凭算命先生的几句话,就掉头返航,也未免对自己的决定太不负责任。
“至于桃花,”算命先生笑起来,“船到桥头自然直,您这个年纪经历点坎坷也是好的。”
汪母听完叹气,“有没有什么化解的办法?”
“很多事情都是命……”先生还在滔滔不绝的开口。
汪寻湛没仔细听后面的话,他想起了白楚。提到感情,脑中下意识的联想只有白楚。汪寻湛不愿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回来没几天,他想起白楚的次数多到自己数不清。
不……不是想起白楚……
他想白楚。
从先生那里离开,汪母在车上一直没开口。
“别担心,”汪寻湛安we_i道,“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恩,”汪母应声,犹豫了一会儿,“寻湛,不管怎么说,爸妈都是希望你快乐的。”
“怎么?”汪寻湛直觉母亲有话想说,“您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我们偶尔会看看关于你的新闻报道……你要是有什么想跟爸妈说但是没法开口的,我们都能理解。”母亲说的非常婉转。
汪寻湛最初进入娱乐圈时,曾跟父母提过那些报纸上写的东西能少看就少看,毕竟写出的故事是为了有人愿意买单,真实xi_ng从来都不是考量标准中最为重要的。
“明白了……”汪寻湛轻咬嘴唇,接着打动方向盘,“我…… ……是喜欢男人的。”
母亲愣了一下,大约是没想到汪寻湛承认的这般干脆,“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直……都是。”汪寻湛有些底气不足,心里也带着惶恐。父母从小给予他空间与包容,他潜意识觉得二老对这个事情不会横加干涉,但是当下真的在母亲面前出柜,紧张总归还是有的,“我试过跟女人相处,但……”
“没事儿,”汪母看着汪寻湛的侧脸,“你决定了就好,不用解释。”
回到家里,汪寻湛看着母亲给父亲使了眼色,只怕今天无论是去算命还是去听戏,都会进行先前在车里的对话。
看着父母在厨房里忙乎圣诞需要的食物,汪寻湛动容:父母
关系很好,他从小所处的家庭环境和睦,就连出柜这种事儿都是由父母想好后先开口,减少了他的挣扎与尴尬。
再开明的父母也总是希望年迈时可以子孙满堂,出柜这事儿断了这念头。父母心里定有遗憾,他们没有表现出,甚至只字不提,汪寻湛除了心怀愧疚与感恩,还感叹父母能给予的爱是世间无可取代的。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需要帮忙吗?”说着,挽起袖子。
“别帮倒忙了……”汪母一盆带着温度的凉水泼来。
汪寻湛靠在门上,不由自主的再一次想起了白楚——姑且认为这是第801遍。白楚的父亲躺在医院,又在早年失去母亲,想到这些,他心里顿时笼上一层复杂的情绪。
随手拿出手机,汪寻湛看了看时间,这会儿国内应该是凌晨。
[圣诞快乐]
他键入四个字,寻思片刻,发送。
收件人,二百。
从按下发送键开始,汪寻湛时不时望向手机。
随着时间流逝,国内到了工作时间,他莫名开始期待白楚的回复。这感觉像是回到了懵懂的年纪,带着躁动的心情,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有些喜悦与不安。
汪寻湛用手指敲击桌面……
铃声响起,他迅速看向屏幕:[寻湛,圣诞快乐……想你,想念每一个搂着你醒来的早晨。]
是林晨……
汪寻湛无比失望!
在一起时起来更早的是汪寻湛,林晨什么时候搂着他醒来过?!烦躁的将手机扔在一旁,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被白楚折腾的也是够了!
临睡前,汪寻湛终于等到了白楚的回复,那会儿已经是国内快吃午饭的时间了。
[圣诞快乐。]
若不是多了个标点符号,他都得怀疑这回复是直接复制粘贴的……
汪寻湛躺在床上,将手机放在一旁……当初骂林晨的时候振振有词,连击的频率直逼高铁,怎么跟他发个短信就惜字如金了……
左右翻转,浑身难受……汪寻湛重新拿起手机,对着白楚回复的四个字犹豫了片刻,接着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白楚才接起来。
“喂……”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迷糊。
汪寻湛看了眼手机,再一次确定了时间,“你在睡觉?”
“在躺着,怎么?”
“这都几点了,剧组不用开工?”听到白楚的声音,汪寻湛莫名感到高兴,可他不过回来美国几天而已,而且几天之后又要回去……
“昨天孟燊有一场夜景戏拍到了后半夜,”白楚说话带着懒散,还未睡醒的鼻音倒是别样xi_ng感,“今早剧组都休息……有事儿?”
“……”汪寻湛语塞,“没事儿不能打给你?”
白楚在电话那端轻声应着,“恩,可以。”
汪寻湛透过这电话的传递,像是看到他盖着厚厚的被子,重新逼上眼睛,头发松散有些凌乱,“你……”
“什么?”前夜可能真的累了,白楚的声音始终带着倦意。
小别胜新婚?这‘别’虽小的离谱了,但话糙理不糙,“你还不起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