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被怨恨,如果不能將想法说出口並且親自加以實踐,那麼將無法守護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就這樣,這幾年,圍繞著弟弟妹妹的環境產生極大變化。
雅紀身為長男,不管願不願意,都得被迫站在台前供人品頭論足一番,就某種意義来说,他必須當個良順的好青年。
「我討厭同樣一件事必須说兩次才懂的笨蛋。」
「言行不一的傢伙最差勁了。那種人说的話我根本不屑聽。」
諸如此類的話。
自從家裡出事,雅紀彷彿變了一個人,说話完全不留餘地。
然而,光说不練誰都會,言出必行才是雅紀最了不起的地方。
所以才會如此吧。不管尚人如何規勸都不曾開啟的房門,過了半晌,略微打開了一條小縫。
一隻眼睛透過細縫向外窺探。
『有事嗎?』
裕太以眼神示意。
霎時–
雅紀強行將門撞開,一把揪住縮起身体的裕太x_io_ng口,將他拖到門外。
國三時已經有一八○公分的雅紀,二十歲的現在則將屆一九○公分。雖然劍道鍛鍊出来的体格頗為纖瘦,卻也強韌。目前他是會員制運動俱樂部的一員,一個禮拜會去游泳池好好地游上三次。
相較之下,才剛升上國中,而且還曾因為營養失調被送入醫院的裕太,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雅紀光用單手便制住了裕太。
「幹嘛啦!放手!」
裕太奮力掙扎的模樣,就好像對孟加拉虎伸出爪子的小野貓。甚至連爭執都搆不上。
「尚,你讓開。」
说罷,雅紀突然甩開拚命掙脫的裕太,然後抓住他的頭髮,『碰』一聲–不容分说地將他的頭壓在地面。
「鳴……」
頭側遭到撞擊的裕太,不禁發出呻吟。他強忍著好像連鼻尖都被連根拔起的痛楚,憤然地向上睨視雅紀,這時–
「不准糟蹋食物。」
雅紀以彷彿来自身体底層、冷酷麻木的聲音,如此说道。
裕太,不……就連尚人,也如遭電擊似地瞬間動彈不得。
第一次聽到,哥哥的那種聲音……
然後,雅紀抓起散落在地面上的炸雞,毫不留情地塞進裕太口中。
完全沒料到雅紀會有此舉動的尚人,不禁瞪大了眼睛。
裕太也一樣。一瞬間,他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愕然地睜大雙眸。突然回神之後,立刻激動地想把口中的東西吐出来。
但–
「這是尚為你做的便當,給我吃下去。」
雅紀用另一雙手捂住裕太想要嘔吐的嘴巴。
「–嗯……嗯、嗯嗯鳴–」
使盡全力將手腳拚命掙扎裕太制服在地。
過於粗暴的舉動嚇得尚人臉色發白。
「小雅,別這樣!」
他下意識叫出已經很久沒用過的暱稱,撲上去摟住雅紀的手臂。
頓時,雅紀略微皺了皺眉頭。雖然如此,他仍舊沒將手放開。
甚至–
「小雅!」
還以眼睛和鼻尖示意–
『你別插嘴!』
帶有警示味道地回瞪尚人,讓他的心當場涼了半截。感覺上–『都是因為你太寵他了。』
就像在責備自己似地。尚人僵硬地鬆開手,無所適從地垂下頭。
不管裕太再怎麼難受、扭動。
不管再怎麼抗拒。
在他吞下被迫塞進口中的炸雞之前,雅紀絕不會輕饒他的。
「好吃嗎?」
當然不可能,不過一臉漠然的雅紀卻故意反問
。
「很好吃吧?因為這裡面有尚的愛心。裕太–好吃嗎?」
他以異常沈靜的語氣说,一瞬也不瞬地注視著裕太。
如此近的距離,互不相讓的視線。當時,裕太究竟看到了什麼?
霎時–
滿臉鼻涕眼淚的裕太,嘴角抽慉了一下。他交叉兩雙手臂,遮住自己的臉,刻意壓低哽咽的聲音。就好像原本脹得滿滿的東西,突然間開了一個洞。
那模樣,讓裕太看起来遠比平時稚嫩。不自覺地,尚人的心彷彿被緊緊揪住。
裕太猶在發抖、说不出半個字的嘴唇。
手指。
淺淺上下伏動的、x_io_ng口。
–全都令人心疼不已。
能夠的話,真想像雅紀以前對自己那樣–
「不要再哭了啦。」
伸出手,momo那頭自然捲的細髮。
傷心的時候,誰都需要某人的手溫。尚人想。裕太一定也是如此。
不過,應該比任何人都了解這點的雅紀,卻只是一味放任裕太哭泣,完全不留情面。
為什麼……?
還是,那種一廂情願的想法,正好说明了自己還很幼稚?尚人緊咬住下唇。
接著,雅紀在原地盤腿坐下。
「上次,你被送進醫院的時候,我是怎麼说的……還住得嗎,裕太?」
突然如此说道。
尚人住得。住得清清楚楚。
那時候–
「你不吃飯,也不去學校,那都無所謂,反正是你的事。不過,我已經疲於應付你的任xi_ng了。所以,裕太,下次如果再被擔架抬進醫院,你……可以不用再回到篠宮家了。去堂森的爺爺那裡吧。我會去幫你说。反正你一直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到哪兒不都一樣?」
雅紀這麼说了。音調非常冷靜,淡淡地……
不過,比起激昂的咆哮怒吼,尚人覺得那樣子反而恐怖好幾十倍。
「不喜歡堂森的話,加門那邊也行。要不然,去投靠那個人也可以。好歹在文件上面,那個人還是你的監護人。哪裡都好,隨你高興。」
雅紀稱呼離家的父親為『那個人』時,語氣總是冷冰冰的。端正的美貌一旦失去表情,益發飄散出冷澈的風味。
當時,尚人便覺得,要是雅紀有朝一日也以那樣的眼神對待自己,那他會–根本不想活下去了。
沒有比失去兄長信賴更恐怖的事。
父親離家的時候。
母親累倒的時候。
那之後,甚至是將来……不管有多少難關,只要雅紀還在身邊,尚人就能保持理智,而不陷入瘋狂。
現在也是,因為有哥哥挺著,儘管裕太墮落至此,不過他還能保有自我。
同時。
「可以不用回家了。」
尚人很清楚,雖然雅紀冷言冷語地諷刺裕太,但那絕非他的真心話。
自從父親離家以来,滿腔憤恨無處發洩的裕太,不管旁人说得再多,不管語氣怎麼真摯,他都完全聽不進去。
所以,雅紀索xi_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