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在胡说什麼啊?這是個講究學歷的社會耶,至少要撐到高中畢業吧,不然的話,你以後可會到處碰壁喔?」
「雅紀,你沒必要為家庭犧牲到那種地步。雖然微不足道,不過總有我們能幫上忙的地方。你可以多依賴我們一點沒關係。」
「萬一你那麼做,無異是自毀前程,你媽媽一定會自責的。」
經過周圍反對和说服,雅紀終於打退堂鼓。
社團活動當然更甭提了。在主要的劍道大賽中屢屢獲勝,讓比賽加溫到白熱化地步的雅紀,向来被喻為『瀧芙高中的篠宮』。即便是俗稱東之『大津』、西之『瀧芙』的傳統名校中,雅紀也都比任何人都受矚目。但是自從遭逢家變,他的名字便徹底從劍道舞台消失了。
那時候有許多同情和憐憫,甚至是莫名其妙的偏見圍繞在他身邊。若说雅紀不在乎旁人的『眼光』,那是騙人的。不過,隨他去说吧,無所謂–雅紀並沒有鑽牛角尖,反倒是爽快地看破一切。
為家人所做的『犧牲』?
還是,
成為一家的『支撐』?
其實想法有許多種,端看你怎麼選擇。
雅紀並非旁人所想像的,懷抱著悲壯的覺悟,在『不幸深淵』裡匍匐前進。至少,在和精神開始錯亂的母親犯下禁忌之前是如此……
總之,只要能平安從高中畢業即可。因此不管旁人如何看待,只要把握住出席率和及格分數,那麼高中生活也還算『ok』。
然而,尚人心中卻不是那麼想的。他很擔心,萬一哥哥繼母親之後,也把身体搞壞了,那該怎麼辦?
同時,除了家事外,自己一點忙都幫不上的立場,也讓尚人大感焦躁。
未成年的、應該受到保護的–小孩子。
如果沒有雅紀打工的收入,想必從母親倒下的那一刻起,這個家便已經分崩離析了吧。
聽到尚人的想法後–
「當小孩子有什麼不好?總有一天,就算你不想也會長大。少年老成並不是什麼好事喔。再说,如果你們一個一個都想早點變成大人,那我的立場何在啊?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嘛,別太在意了。更何況,因為有尚打理家務,我才能專心打工,媽媽也才能安心養病。對吧?」
雅紀笑著说,耙了耙尚人的頭髮。
但是,尚人卻住得很清楚,雅紀在國中的時候,遠比現在的自己成熟許多。
撇開体格差異不談,當時的雅紀早已經不是『小孩子』,而是個可以獨當一面的『男人』。
相較之下,自己就……
不管做什麼都是半吊子的–小孩子。尚人強烈意識到這一點。
懊悔。
不甘心。
以及,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人最不幸似地,遲遲無法振作起来的弟弟……則讓他感到不耐煩。
就算揪住裕太的脖子,惡狠狠地罵他:
「你別再任xi_ng了!」
最多也只能讓裕太吊著眼睛瞪回去,完全激不起任何回應。
作為人家的哥哥,尚人真有一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
雖然長他兩歲,但裕太原本就不將它當一回事。追究起来,都該怪每次兩人發生爭執時,尚人老是敗給裕太的堅持,先行退讓。
若想將一度扣錯的釦子回歸原樣,勢必得花上高於先前數倍的功夫。
就算被外界譏為篠宮家的『爛橘子』,裕太的生活態度也依然故我。忍無可忍的沙也加,某一次終於對他破口大罵:
「你這樣子,真的是『長不大』耶!鬧脾氣、處處和家人作對,能解決問題嗎?像笨蛋一樣。你總不能一輩子任xi_ng下去吧!是男人的話,就該給拋棄我們的那傢伙好看啊!
你要當廢人是你家的事,可別把我們都拖下水!」
面對久違的一頓臭罵,裕太先是無言,之後突然揚起拳頭。
就這樣,結果,最後加上勸架的尚人,三方形成一場大混戰。
沙也加想必恨得牙癢癢的吧。對於么弟遲遲無法從父親離家的打擊中走出,執迷不悟的劣根xi_ng。
大哥雅紀為了家人那麼努力耶……
自己也是,尚人也是,從母親倒下後,還不是沒有半句怨言就一肩挑起家事。
想到這兒,沙也加先是對任xi_ng自私的弟弟感到沒来由地火大,然後則是無法克制的憎恨。
或許,沙也加本身也累積了不少聯考的壓力吧……
總之,她在那場大吵大鬧中弄傷了額頭,又引發另一場騷動。
尚人和裕太一見到滿臉是血的沙也加,嚇都嚇傻了。
母親大受打擊而昏倒。
匆忙叫来的救護車鳴響聲,讓篠宮家附近聚滿了好奇的觀眾。
似乎是從打工地點飛奔而来的雅紀,眼睛布滿了血絲……
親戚那邊的大人們,似乎是早預知到這一刻。他們只能無奈地抱著頭。
到這地步,就當是冷靜期也好,是否該讓沙也加和裕太分開呢?大人們不斷對雅紀施壓。
那時候,臥病在床的母親完全派不上用場。
於是,狡訐的大人們轉而鼓動雅紀。因為不管再怎麼不情不願,弟弟妹妹都不敢違逆大哥。哪怕是裕太也一樣。
父親不在之後,雅紀在弟妹面前说話更具份量了。也可以说,他們對雅紀的信賴和依賴愈来愈強。
結果,沙也加搬到鄰市的外婆家,從那兒通學。雖然比較費時,不過利用電車的話,並非是到不了明和中學的遠距離。
總不能讓读國小的裕太通學吧–這也是原因之一。因為雅紀認為,這時候最好讓聯考生沙也加專心在課業上,別再給她多餘的負擔。
「沙也加,妳先搬到穩定一點的環境,專心準備聯考好不好?加門家的外公外婆都很高興妳過去和他們一起住。妳不用擔心我們,媽媽的情況比以前好多了。再说,家裡還有我和尚在。」
沙也加會乖乖點頭答應,全是因為超強的戀兄情結使然。
再怎麼说,對沙也加而言,哥哥雅紀都是一天的活力泉源。遑論一直到聯考結束之前,都得過著『看不到雅紀的臉』『聽不到雅紀的聲音』的日子,如此一来,勉為其難提起的精神至少會洩掉一半。
不過,沙也加是不可能讓雅紀為難的。
所以,是在做了大考結束後要立刻回到篠宮家的一再約定後,她才不情不願地,暫時搬往加門家。
沙也加暫時離開之後,家裡突然變得好冷清,彷彿火光消失般寂靜空冷。
然後,尚人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一年,想盡辦法應付家中開銷的人雖是長男雅紀,不過,將沉滯氣氛一掃而空的,卻是嘮叨而可靠的姊姊沙也加。
『光是一個女孩子,就能讓家中生色不少。』
或許真是如此。
容貌悖離日本人的雅紀,光是站著不動,便能營造出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