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互相衝突的念頭在腦中不停打轉,尚人的喉嚨開始發熱。快要喘不過氣来的他,緊緊咬住自己的牙根。
瞬間–
冷不防。
房門。
靜靜地……打開了。
(!)
好像有一道閃電從尚人的頭頂一路急馳至背脊,害他連呼吸都為之凍結。
不過。
門的那頭並非同樣能將自己嚇傻的『父親』,而是哥哥『雅紀』。尚人的眼睛張得更大了。
(咦?小…雅?)
尚人動也不動地注視著雅紀的臉,陷入一種彷彿被狐狸附身的錯覺中。
(怎…麼、會……?)
雅紀從母親房間走出来,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那應該是早已經見慣了的畫面。
然而……
那時候。
似乎–有哪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哪裡……?』
『哪裡?』
尚人也说不上来。但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那種感覺,卻以天旋地轉之姿,在視网膜裡不斷縈繞著。
(為什麼?)
不是爸爸,而是雅紀呢?
(為什麼?)
雅紀會臉色蒼白地望著自己呢?
莫名其妙、宛如突然從天而降的–格格不入感。
為什麼?原本很熟悉的雅紀美貌,瞬間,竟像沒見過的陌生人一樣……尚人一語不發,生硬地往後倒退幾步。
總覺得,一片暈黃的視野中,雅紀的雙眸好像變得更深沉了。
所以,尚人才會勉強抽離盯住雅紀不放的目光,火速衝上自己位於二樓的房間。
已經……
什麼都–不知道了。
只是,在一種不能繼續待在那兒的念頭強迫驅使下,尚人逃開了。
握住門把的手,一直止不住顫抖。
門是用推的?
–還是用拉的?
陷入一片驚慌的腦袋,連這個也想不起来……
喀鏘喀鏘mo索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將門打開。就這樣,尚人彷彿往前傾般摔進房內,接著便立刻反手鎖住房門……雙腿無力地趴坐在地上。
(怎麼回事?)
尚人用手掌揪在猶在怦怦鼓譟的x_io_ng口,捫心自問。
那個,究竟、是什麼–?
(我是…怎麼了……)
為什麼,自己會倉皇失措地從雅紀眼前逃開呢……尚人不懂。
不對。
自已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抑或。
只是不想去知道–而已?
現在的尚人甚至連這都無法分辨。
唯一知道的是,雅紀驚愕地望著自己的雙眸,好像有一種说不出来的哀傷。
之後,又過了一會兒。
突然有人敲門。
尚人「啊」地揚起臉,搖搖晃晃地起身。
但–
那一刻,伸往門把的指頭,卻因猶豫而顫抖著。
於是,彷彿早已看透這一幕似地–
「尚,是我。」
門外的雅紀说。
尚人好幾次用舌頭tian濕乾澀的唇瓣之後,緩緩地,將門打開。
怯生生抬起的視線前端,是一如往常的雅紀。
僅是如此,尚人便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他想,自己大概有哪裡弄錯了吧。
「我可以進去嗎?」
「……嗯。」
雅紀走進房裡,將尚人扔在樓下的書包擱置在桌上。
「謝……謝…」
尚人僵硬地说。雅紀直接在床緣坐下。
不知何故,剎那間,房間內的空氣似乎開始沙沙作響。尚人脫掉上半身的制服,掛在衣架上,隨意坐在書桌前的椅子。
「期末考……是今天結束嗎?」
「啊……嗯。沒…錯。」
「考得怎麼樣?」
「馬馬…虎虎……」
為了轉移焦點而硬擠出的對話,顯得非常不著邊際。
尚人輕輕垂下眼簾,不想去看雅紀。
彷彿敗給尷尬似地,雅紀落下重重的嘆息。
「尚,過来這邊。」
然後用極度柔和的聲音,呼喚尚人。
不過,那份柔和的背後……似乎附著某種不尋常的東西,讓尚人無法離開原地一步。
「尚?」
如同平日一般,雅紀以獨特的腔調呼喚尚人的名字。
不過,就連那個,也讓現在的尚人感到沈重無比。
「尚?你怎麼啦?」
雅紀的語氣一如往常。
即便如此,無法言喻的不協調感–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不過。
「尚……你沒聽見嗎?」
雅紀執拗呼換的柔聲,卻在耳裡……心裡盤旋不去。
然後,就像是終於死心般,尚人抬起眼睛。雅紀不帶一絲笑意的金茶色瞳孔,一動也不動地凝視尚人,輕輕對他招手。
「過来,尚。」
瞬間,尚人体內,似乎有什麼……隱隱地刺痛著。
如同受到金茶色瞳孔吸引般,尚人僵硬地走上前。
僅僅幾步的距離,卻是如此地–遙遠。會那麼想的尚人,或許早已被雅紀牢牢地擄惑了。
尚人並沒有從雅紀身上逸開視線。
於是。
雅紀的神情陡然緩和下来,並攫住尚人的手讓他坐在膝上,從後面摟住他。如往昔一樣。然而,動作卻遠比當時強勢。
突如其来,令人懷念的–但也出乎意料的肢体接觸,讓尚人渾身僵硬。
自己好歹是國一生了,這樣子的姿勢未免太……比起不好意思,完全被雅紀攬入懷中,身体居然動彈不得的事實,更讓尚人覺得……打擊。
尚人以為自己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小孩子了。
不但個子長高許多,連体重也相對地增加。
可是……
完全比不上雅紀。
接著,尚人驀然驚覺,雅紀彷彿能將自已整個包覆住的x_io_ng膛、手臂,全都遠比住憶中強壯。
尚人受到很大的刺激。
雅紀在自己這個年紀時,早已是個『大人』了。
然而,現在的他,卻是成熟數倍、不折不扣的『男人』
同樣是哥哥,如今,雅紀正以尚人所不認識的『男人』形象,出現在他面前。
模糊不清的、母親的喘息。
呼喚著父親名字的尖細嬌聲。
然後,尚人……想起来了。從母親房裡走出来的雅紀,是僅在褲子上方披一件襯衫的半l_uo模樣。
霎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