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大概,
应该会成为强于现在的人吧。
——肯定,
应该是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未来。
——或许,
应该成为了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
和现在不同的,更好的人生。
那种想法,只是错觉,只能称为自我逃避——自虐而已。现实就只能是现实。
大多数人,都会立刻从梦想中清醒过来。因为知道去想象那样的事情只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所以,能够把自己拉回眼前的场所——日常所在之处。
但是,筱宫庆辅的恶梦,无论经过多长时间都无法驱除,无法消除,无法清除。
不——现在的现实,并不是庆辅的现实。完全的失去了十年的记忆的庆辅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现实。
在医院的床上醒来之前,对于庆辅来说,他就是有一个家庭主妇的妻子,最大孩子是小学六年级的长子的四个孩子的及其普通的家庭的父亲。
然而,
醒来以后,所有的都失去了。工作、家庭、亲人……所有的一切。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只能像念咒一样反复否认的自己是多么的悲惨。
即使强大的冲击使得自己眼前昏暗,即使痛苦到牙齿吱吱作响,实际从内心深处否定此事,事情却没有任何改变。
镜子里的,只是一张疲惫无神的中年父亲的脸。
因为外遇而抛弃家人,借台高筑,被父亲刺杀,结果引起脑中风导致身体瘫痪。
——似乎如此。
这就是,庆辅的现实。
怎样都无法接受,难以承认。接纳这种事做不到——这是实话。
哥哥说的话真实与否,他不知道。明明什么记忆都没有了,却总是被周围的人蛮横的拒绝着,他只能如此想着。
——为什么?
——怎么?
变成了这样?
咬牙切齿,烦恼苦楚。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得不到答案的自问。
「在哪里」
「把什么弄错」
「是怎样的」
「错误」
为除了这样不断想着的自己感到烦躁、焦虑、懊恼。
为什么自己,非要受到这样的待遇不可。
——不明白,
为什么,他非要接受这种冷眼不可。
——无法理解。
结果他只能悔恨……流泪。
失去了的那十年的记忆。即使被别人告知了那样的事,但对庆辅来说普通的幸福在昨天还在继续,中间没有任何空白记忆。
到昨天为止的自己等于今天的自己,然后连接成一个整体,在这个整体里,没有一点模糊不清的记忆。
然而,这种事谁也不知道。
手术后的复原,也恢复得很顺利。
“真是太好了,筱宫san。很顺利的恢复着呢。照这样下去,很快就能出院了。”
主治医生这么说。
只有主治医生没有任何隐瞒把所有事实都告诉了他,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他只有这种程度的信誉而已,真是太让人不快了。
之后,回家疗养以及按时复诊就可以,被这样告知时,庆辅松了口气,因为这样就回家了。
孩子们谁都没有看看望过他一次,可以出院回家疗养的话就可以看见孩子们了。庆辅单纯的如此想着。
对于庆辅来说,他家是在千束,回和真山千里一起生活的公寓这项选择一点点都没有出现在脑海里过。
明仁说。
——奈津子五年前就死了,是自杀的。因为你和真山
千里有了婚外恋进而抛弃妻子的关系。
虽然被那样责难。
——或者你已经不记得了,但人尽皆知,你是个穷凶恶极的混蛋父亲。
即使被这样断言。
因为庆辅没有因外遇而抛弃家人的记忆,心里觉得只要谈谈就可以互相理解,芥蒂也总有一天会消失的。是的,他这样深信着。
(总之,不得不先和大哥商谈出院日期与今后的安排的事。)
对现在的庆辅而言,要说可以商谈的对象就只有明仁了。
那个明仁也是,告知了那样冲击xi_ng的事情后一次都没有再出现过。
此时,上次被明仁摔到床上的书「border」在置物柜的抽屉里。虽然被说那里写着庆辅忘记了的真相,但是他太过恐慌没有去看。
艰辛而严酷的复原要克服,再使把劲儿就可以回家了。这样想着。
终于放心的庆辅躺在床上缓缓把眼睛闭上。
从父亲引起恶意中伤的事件开始,明仁开设的书道教室的学生激减,现如今已经是门前冷落了。
退学的学生里,
——对不起,老师。
虽然有挥泪告别的学生。
——不想让孩子受丑闻的牺牲品的牵连。
在电话里带着露骨态度的家长也有。
丑闻的牺牲品……无法否定的事实。
因为明仁是加害者的儿子,同时又是被害者的哥哥。在记者招待会被曝光之后,仅仅在路上行走就感觉到别人在身后指指点点。
实际上,只要视线碰上就被人明目张胆的嘁嘁喳喳的议论已经成为日常模式。
明明自己什么坏事都没有做啊……把不断往上涌的怒气排除的发xie口,至今仍未发现,只是仅仅被蛮横不讲理的紧紧纠缠侵染。
没有办法习惯突然横空出现的麦克风以及爆炸似的照相机闪光灯的自己仅仅是个寻常人——即使是把这些曝光扣除掉,长相和名字也都已经被曝露于人前了,那一天突然的,自己就像整个儿完全l_uo露在外一样。
话说回来,外甥雅纪对待那些纠缠不休的媒体的追根问底能够如此沉着对应,真是让人打从心底向他致敬。
谁才是大人啊……都搞不清楚了,感觉自己都惭愧的无地自容了。
事情发生以后,明仁的住处就开始被媒体监控,原本太过夸张的取材就已经给邻居们造成极度的麻烦了,之后又多次被目击到其中有装束可疑的自由撰稿人靠近书道教室的学生。
这种事不是仅仅是碰巧赶在了一起而已吧,学生和家长们担心得寝食难安,之后退学者就相继出现了。
不仅是这样,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去参加被借租的市民中心的多功能厅开展的秋季书道展,今年他也照常向主办人致电提出参与意愿之时。
“因为我们这边的原因,诚心的对你致以万分的歉意。”
对方一再的表示抱歉,明仁却连询问理由的兴致都没有了。
没有办法。
除了理解别无他法。
这就是只有自己的力量什么都办不到的如今的现
